它的光不刺眼，但落在皮膚上帶著一種持續的熱度，像有人在很近的地方舉著一盞偏燙的燈。
半空中懸浮著幾座孤島，不大，每座也就幾十丈寬，表麵光禿禿的，看不到任何植被。
那些孤島的底部露出大片碎裂的岩層，像被什麼東西從地麵上硬生生拽上去的。
它們懸在那裡一動不動，底部投下一片片偏暗的陰影，在荒原上緩慢地移動著。
範鶴霄把目光從那些懸浮的孤島上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麵前那個偏亮的光屏。
兩個選項浮在上麵，一個是個人，一個是混戰。
他把目光停在混戰上那一息，想起昨天在十八區廣場上看到的積分排名，西方鬼域八百九十九分排在首位，東方鬼域五百八十八分屈居第三。
混戰比個人戰更容易拿分，但風險也大。他沒有猶豫太久，抬手在那個選項上按了下去。
光屏碎成光點消散的同時，荒原四周同時亮起了九道偏白的光芒。
那些光芒落在地麵上之後凝成人形，從模糊到清晰隻用了幾個呼吸。九道身影在荒原上散開，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半弧，把範鶴霄圍在中間那片區域裡。
最左邊站著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身形高大，穿著一件偏銀色的輕甲，甲片表麵刻著密紋，在偏紅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他手裡握著一柄偏長的窄劍，劍身上有一層持續流動的偏藍光澤。
他旁邊的那個是個黑人，體型壯碩，光著上半身，皮膚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從他胸口一直延伸到肩胛和手臂，像被紋上去的圖騰。
他手裡沒有武器，兩隻拳頭收在身側，拳麵上裹著一層偏暗的角質層。
再往右是一個裹著深色頭巾的男人，麵容偏暗，顴骨很高，穿著一件寬鬆的長袍，長袍的袖口和領口繡著細密的金色紋路。
他手裡拿著一根偏長的木杖，杖身上嵌著幾顆暗色的晶體，在偏紅的光線下持續地泛著微光。
他旁邊站著一個身形瘦小的青年，一頭卷發，皮膚偏棕，穿著一件深綠色的短打，腰間掛著兩柄偏短的彎刀，氣息偏輕，像隨時會彈出去。
範鶴霄把那些麵孔挨個掃了一遍，在心裡估了一遍等級。
三十級到四十級不等，沒有一個超過四十。
那個金發男人氣息最沉，大約在三十八級上下。那個黑人壯漢和那個裹頭巾的男人都在三十六級左右。
剩下那幾個在三十到三十五之間。
他們身上的鬼器成色都不錯，至少是中階鬼靈器的水平，有幾個甚至可能摸到了高階的邊。
那些人也在打量他。
那個金發男人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然後移開了。
那個黑人壯漢看了他兩眼，眉頭動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但沒說出口。
那個裹頭巾的男人把木杖往地麵上一頓，杖身上的晶體亮了一下，一層偏暗的光膜從杖底朝外擴散，覆蓋了他腳下那片區域。
十個人站在那片荒原上，誰都沒有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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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遠處的山脊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乾土和鐵鏽混在一起的氣味，把地麵上的碎屑卷起來又放下。
血色的太陽在頭頂持續地照著，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短又濃。
範鶴霄把玄羅劍從儲物袋裡抽出來握在右手中，劍身上的暗色在偏紅的光線下格外紮眼。他沒有把氣息全部放出去，隻維持在一個三十多級的水平上，和周圍那些人差不多。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九道身影，嘴角那層弧度還在，但沒有擴大的意思。
那個黑人壯漢先動了。
他腳下的泥土在發力的同時朝兩側翻開，整個人像一顆被彈出去的暗色石頭一樣朝範鶴霄的方向撞過來，兩隻拳頭上的角質層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偏暗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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