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就是這樣。你們兩個現在，算是無組織的自由人了。”
休伯利安號的醫務室裡，貞嗣靠在牆邊，目光平靜地看著兩人。
崩壞能侵蝕留下後遺症，讓他倆的記憶像破碎的鏡子般散落一地。
貞嗣看出了他們的困惑，於是放緩語速，將事情的經過從頭梳理了一遍。
這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兩個人同時變成律者，卻又同時變回人類，但他們都失去了過去賴以生存的身份。
安娜自不必說。
作為沙尼亞特家族的女武神，她卻成為了律者。即便身體恢複了正常，家族內部的非議也不會消失。
天武的情況也同樣糟糕。
他在世界蛇的背叛行為已經上了黑名單，乾部時期積累的一切全部化為烏有。
“不過，”貞嗣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思緒，“你們還活著。之後我們會幫你們安排好去處，呃...”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但天武搶先開口了：“貞嗣，那個...我妹妹她...”
貞嗣點了點頭：“啊，這你不用擔心。我做好了交涉，世界蛇不會對她下手。”
“逆熵已經派出人員去神州接天文了，你很快就能看見她了。”
天武鬆弛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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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安娜忽然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天武。
“那個，我能說句話嗎？”
天武微微一怔，轉頭對上她的視線。
“在我變成律者的時候，我感覺我的意識被困於一片漆黑當中。”
“但是在那不久，我聽見有人在我耳邊呼喚，將我的部分意識喚醒。”
“雖說後來又突然沉寂，但是那個人似乎來到了我身邊，想要帶我離開黑暗...”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而在最後，我們一同被一道銀色的光喚醒——天武，是你一直在我身邊嗎？”
天武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嘴唇動了動，卻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詞語。
貞嗣嘴角微微一勾，識趣地向門口退去：“看起來，你們需要點私人環境啊，那就讓我先撤吧。”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補充了一句：“對了。安娜你不必太難過，你的隊友們沒有事，都活下來了。”
說完，他輕輕帶上房門，將這片空間留給兩個人。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鐘。
天武終於開口：“安娜，我——”
“我聽見了，你對我說的那些話，天武。”安娜打斷了他，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可是我不明白...”
“為什麼...你要喜歡我這種人？”她的聲音裡有困惑，有自責，甚至有一絲自嘲。
天武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因為！因為...因為你救了我！”
“當年在馬尼拉崩壞時，你將我從廢墟中救下。當看到你的臉時，我頓時感覺到一道曙光照進我的生命。”
他從衣領裡掏出一條細細的鏈子，鏈子的末端掛著一枚藍色的月牙形吊墜。
“你還記得這個嗎？”
安娜的目光落在吊墜上，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是當初，我們原以為逃不出去時，你把這個給我。”
天武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懷念，“你和我約定，要是從崩壞中幸存下來，你就——”
他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哈哈，不過最後在貞嗣他們的幫助下，我們還是活下來了。”
“但是在我和天文被轉移前，你沒有答應收回去，而是讓我留著。”
然而安娜低下頭，手指緊緊絞在一起：“我根本不值得你的真心，我隻是個膽小鬼。”
“當初，我其實在救出你之前就看見了廢墟下的天文，但當時失去隊友的我就連救人的勇氣也沒有了。”
“而且在我被你激勵，重新返回時，貞嗣已經把天文救出來了，我隻是在一旁處理天文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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