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明紀元，逐火之蛾基地內。
假如希兒此刻也在場的話，她便能夠認出這個地方——
這正是當初在量子之海中，凱文的記憶所凝結成的那個世界泡場景。
兩道身影並肩而行，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凱文率先開口：“在對第十一律者的戰鬥裡，你表現得很好。”
華目光平視前方：“謝謝。”
“...梅打算把你調去極東。”
“我無所謂。”
“這是無可奈何的。”凱文說道，“律者誕生的間隔越來越短，我們的兵員已經嚴重不足。”
“剩餘的融合戰士，戰力也不可能與我們一樣。而出於戰略考慮，我們會被調去不同城市。”
“融合戰士部隊要解散了，這是博士的決定。華，希望你理解。”
“...我會服從。”華平靜回應道。
凱文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喚了一聲：“華...”
華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都是對抗崩壞。那三座城市有了我們，或許不會有那麼大的傷亡。”
凱文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我會勸說博士，讓澤陪你一起去極東。澤之前一直說想去那裡。”
華的眼中閃過一絲波動，那是這段對話中，她第一次出現的情感漣漪。
“...澤的身體最近怎麼樣？”
凱文的表情凝重起來：“不太好。在第十一律者被打敗後，他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
“尤其是在第十二律者出現後...”他深吸了一口氣，“他沒有多少時日了。”
華低下頭：“是嗎...就連澤最後也要...”
“儘管博士希望他留在中央，繼續接受治療，但是我希望他能夠完成的願望。”凱文補充道。
華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謝謝。”
凱文凝視著她，緩緩說道：“你還在對那件事耿耿於懷。”
華沒有否認。
“凱文，我理解與否都與大局無關。梅博士會因為我不理解而修改計劃嗎？”
“不會的。”她的聲音變得銳利，“就像我不理解，為什麼要討伐卑彌呼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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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博士放過律者化的她了嗎？沒有。而她是我的恩人，你的戰友。”
她的聲音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平穩，“那時她還能認出我，她笑著跟我說話，那語氣和聲音就是本人。”
“律者會那樣嗎？可你們還是殺了她。”
凱文的臉色微微泛白，但他沒有移開目光：“她成為律者了。華，你心裡清楚。”
“就像是現在，櫻的妹妹變成了律者。即便是再親近的人，變成律者後就隻能消滅。”
華的眼睛裡沒有憤怒，隻剩下深沉的疲倦：“是博士的命令，我知道。所以我服從，但我不理解。”
“凱文，不要把博士和你自己捆綁在一起。不用替她要求我的理解，她也不需要。”
“比起我，她更應該問問那些在改造台上咽氣的戰士、被超變因子扭曲的戰士、手持第十神之鍵而死的戰士們——”
她的聲音輕了下來，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沉重，“能不能理解她。”
“而現在，我們又要失去一位同伴。”
凱文無言以對。
兩人繼續走著，一時無話。他不知如何開口，而她已覺說得太多。
良久，凱文打破沉默：“我會留在中央。”
華點了點頭：“這是理智的。”
凱文停下腳步，語氣十分懇切：“華，我這麼做並不隻是為了梅。我請求你的理解——人類的文明如今奄奄一息。”
“全世界僅剩三座都市還能維持正常的運作，而第十一律者才剛剛死去，第十二名律者就已誕生。”
“她現在雖然在我們的控製之中，但誰也不知道明天又會發生怎樣的變故。”
“失敗是我們不能承受的結果。隻能勝利，必須勝利。”
“華，作為戰友，我希望你真正地理解我們。全人類的命運都係在你我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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