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他側耳傾聽,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般掃視著濃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隻有聲音。
海浪輕輕拍打小艇船身的嘩嘩聲。
木質船體結構發出的輕微吱呀聲。
以及……從濃霧深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帆纜摩擦桅杆的嗚咽聲。
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感,比任何噪音都更能攥緊人心。
雷厲從背包裡拿出一個老式的黃銅望遠鏡——也是柳牧洲的收藏,小心翼翼地調整焦距,向霧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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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如同厚重的幕布,緩緩流動。幾分鐘後,一個巨大而模糊的陰影,逐漸在霧中顯現輪廓。
那陰影越來越高,越來越大……
終於,迷霧稍微稀薄了一些,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艘巨大的雙桅帆船。
它的船體呈現出飽經風霜的深褐色,船帆並未完全收起,幾片帆布鬆垮地垂掛著,隨著波浪無力地晃動,發出之前聽到的、如同歎息般的摩擦聲。船身隨著洋流緩慢地、無聲地漂移著,完好無損,甚至稱得上整潔,但……
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沒有燈光,沒有炊煙,沒有走動的人影,沒有號令聲,甚至沒有海鳥願意靠近它或落在它的桅杆上——仿佛連動物都能感知到那船上彌漫的不祥氣息。
它就像一座巨大的、精美的、漂浮在海麵上的棺材。或者說,一個被時光遺忘、被生命拋棄的海上墳墓。
壓抑、詭異、死寂的氣氛如同實質的濃霧,重重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比北大西洋的低溫更加寒冷。
“我的天……”林南星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睛睜得大大的,之前的興奮和好奇被一種本能的恐懼所取代,聲音細若蚊蚋,“那就是……瑪麗·塞勒斯特號?”
蘇黎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她緊緊抱住自己的雙臂,身體微微發抖。“就是這裡……那種感覺……雖然很微弱,像灰燼一樣……但還在……在那艘船上……”她指向那艘幽靈船,聲音帶著一絲顫音。
司天辰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濕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曆史書上的謎題就這樣無聲地、詭異地橫陳在眼前,帶來的震撼遠超任何文獻記載。“外觀完好……符合曆史記錄。雷厲,靠近它。注意安全。”
雷厲點了點頭,示意楚銘揚和他一起操作小艇上簡陋的船槳。木槳劃入冰冷的海水,發出清晰的水聲,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突兀和響亮。
小艇緩緩地、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艘沉默的巨船。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它的巨大和那種令人窒息的寂靜。船殼上的一些破損處和斑駁的油漆痕跡都清晰可見,一切都顯示它不久前還在正常航行。
雷厲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小艇靜靜停在瑪麗號那高聳的、濕漉漉的木殼旁邊,一道繩梯從船舷垂下,隨著船身輕輕晃動,仿佛在邀請,又仿佛是無言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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