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常？”
“是。”
商韞麵色沉冷地走向門口，就在指尖即將觸到門扉的刹那，身體深處卻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悸動。
他猛地頓住腳步。
為什麼？
為什麼在聽到她一切如常時，心頭會掠過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驚悸？
難道，他竟在害怕？
怕昨夜之人不是她？
一時間，商韞的心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像是一腳踩空，墜入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厭惡失控，厭惡汙濁，更厭惡任何能輕易擾動他心緒的人與事。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底翻湧的驚濤被強行壓下，隻餘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恐慌無用，自厭亦無用。
他必須親眼確認。
確認她是否真的一切如常。
確認自己心底這片突如其來的空茫，究竟因何而起。
“去觀瀾院，跟女郎說，晚些時候我同她一起回謝府。”
“是。”
靳霄雖不解主上情緒為何驟起驟落，但仍老實去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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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婉君院裡的下人進進出出一宿，人人心中不安。
“昨夜前院怎麼半點動靜也無？老夫人那邊可有什麼說法？”
周婉君臉色不佳，擰著眉問。
阿蕪心中叫苦。
自從這府裡的二管事澤林沒了，她但凡行事皆諸事不便。
偏生這計策是主子與老夫人共同謀劃，老夫人親自安排，如今沒有回信，她豈敢去瀧玉院興師問罪？
隻得硬著頭皮回：“老夫人那邊尚無消息傳來。”
“越老越不中用！”周婉君恨聲低罵。
阿蕪垂首，隻當未聞。
頓了頓，小心建議：“夫人，聽說後頭那位月夫人今早去了正院，不若，尋個時機探探口風？”
“眼下最要緊的，是設法將那小賤人早早打發嫁出去！其餘的都容後再議。”
周婉君心煩意亂。
新帝登基當日便大赦天下，偏偏商韞維護那小娘皮，卻硬是等到宮中明旨令她們進宮赴宴才肯放她與老夫人出院子。
可誰知前腳剛回自己屋，後腳商韞回府，侍衛又將前院封了個嚴實。
她一夜隻顧著和老夫人的計劃，什麼東西都沒多用，回了府太師府家令就來了。
還是頂著那張令人生厭的老臉：“女郎的意思，夫人還是要誠心才好，一應分例，還是女郎安排的那樣。”
周婉君頓時火大。
這幾日她雖未至吃糠咽菜的地步，卻也相差無幾。
這些人，竟無人想起她們才是這府裡正經的女主人，都去捧著崔玉檀。
崔玉檀屢次頂撞便罷，現在恨不得將自己磋磨死，這叫她如何能忍？
“昨日奴婢分明將話遞到了女郎跟前，太師也在場，偏生石沉大海。要知道，往日太師對您與老夫人最是敬重……”
阿蕪也忍不住替主子抱屈。
主子的榮耀便是下人的依仗。
憶起崔玉檀未進府時，誰不娘子長、娘子短地奉承她？
如今倒好，府裡那些牆頭草紛紛倒向那崔家女了。
“我們在她崔家女麵前算什麼？”周婉君冷笑，“人家自詡是咱們太師府的大恩人呢！若她不借太師府的勢，我倒真能高看她一眼。”
想起昨日宮宴上崔玉檀那一身華貴穿戴，生生將她與老夫人襯得如同客居，心頭火氣更盛。
她白了阿蕪一眼：“你還愣著做什麼？出去探聽探聽風聲啊！”
宋氏這一夜亦未能安枕。
觀瀾院靜得出奇，兒子一回府就封了前院。
她如今連打聽點消息都無從下手，這前後院之別，都已令她束手束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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