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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放緩了語調，語氣裡帶著淺淺的悵然，往日執掌朝堂的威嚴儘數褪去，隻剩下一派柔緩示弱的姿態，偏偏生得眉目清俊，這般示弱的模樣，竟讓人心生不忍。
崔玉檀看著他這副樣子，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方才還冷若冰霜，如今轉眼就擺出這般委屈可憐的神態，反差之大，讓她心底那點鬱結都淡了幾分。
“我並非嫌棄你。”她無奈解釋，“隻是男女有別，終究多有不便。”
“你我婚約已定，佳期將近，早晚都是一體，何來不便之說？”商韞眸光淺淺望著她，語氣依舊帶著委屈，步步靠近，“莫非，你心裡還在念著旁人，不願讓我靠近？”
這話意有所指，隱隱扣著白日街頭謝琰相擁一事，醋意藏在委屈之下，不動聲色。
崔玉檀哪裡聽得出他的言外之意，隻當他是心緒不寧。
幾番推拒拉扯下來，終究抵不過他這般可憐示弱的模樣。
崔玉檀心頭鬆動，隻得半推半就，輕輕歎了口氣：“罷了，隨你吧，隻是莫要弄濕了衣衫。”
不然傳出去還不知道要多多少流言蜚語呢。
得到應允，商韞眼底瞬間掠過一絲亮色，方才的落寞委屈散去不少，卻依舊板著幾分別扭的神色，緩步走進水汽氤氳的淨房。
屋內熱氣升騰，朦朧了周遭景致，暖融融的水汽裹著二人，氣氛一下子變得繾綣曖昧起來。
崔玉檀背對著他站在屏風之下，耳根微微泛起淺淡緋色。
她本就性子清矜，縱然心意相通，也終究內斂羞澀，這般親密相處實屬少有，難免局促不安。
商韞站在她身後，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清淺的幽香，混著浴湯的暖香，心頭那點酸澀醋意，早已被旖旎氛圍揉散大半。
他伸出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動作略顯生澀地替她解著外層衣衫。
指尖偶爾不經意擦過她細膩微涼的肌膚，兩人皆是微微一僵。
崔玉檀身子繃得緊實，呼吸都放輕了些，心神難寧。一層又一層外衣被輕輕褪下，落在一旁的屏風木架上。
外衫儘數褪去，襯得她身姿纖穠合度，肌膚瑩白如玉。
待到最後一件輕紗裡衣滑落，身上便隻餘下一襲繡著暗紋的墨綠色軟緞肚兜，勾勒出清瘦柔婉的身段，在氤氳水汽裡，美得朦朧又惹眼。
周遭靜得隻聽見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商韞垂眸落在她單薄優美的背影上，隻覺得心口驟然一緊，渾身氣血都往頭頂湧去，耳根轟的一下燒得通紅。
他本是憋著醋意想要近身宣示心意，可真到了此刻，看著眼前這番動人景致，素來沉穩冷靜、執掌萬機都從無慌亂的當朝太師，竟徹底亂了心神。
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膛，臉頰染上層層疊疊的緋紅，從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頸，平日裡運籌帷幄的冷靜自持，在此刻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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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桶中之人緩緩旋過身來，浸水的衣料貼合著身形，水汽濡濕了鬢發。
崔玉檀就這般靜立在溫熱浴水中，抬臂輕伸，指尖微涼，輕輕勾住了商韞的脖頸。
她微微俯身，湊到商韞的耳畔，氣息溫軟帶著淡淡的浴香，聲線壓得極輕，帶著一絲繾綣又細碎的試探：“韞郎，這會兒可以告訴我，你今日到底在生什麼氣了嗎？”
商韞原本還想端著的別扭與醋意，早就消散得一乾二淨，隻剩下滿心的局促與羞赧。
崔玉檀察覺到眼前人的凝滯不動，正想再開口說些什麼，卻被穩穩按回浴桶。
下一刻，商韞像是被燙到一般，再也撐不住，窘迫得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心神大亂，狼狽至極，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轉過身，大步踏出了淨房。
簾門被帶得輕輕晃動，隔絕了滿室暖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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