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拋屍一樣,硬生生栽撲擠進那道散發著刺鼻機油、黴菌陳年和燒焦電纜皮混合惡臭的洞口!
緊接著!哐當!咣——咣!嚓啦!一陣金屬劇烈撞擊變形的聲響!機械醫師緊跟著翻滾進來,他那隻液壓鉗帶著一股亡命徒般的狠勁,朝後方猛力揮砸!動作間帶著多年維修工那種“砸了就跑”的乾脆利落!幾塊沉重的金屬隔板和結構支架被他精準地甩砸封堵住入口!嗆人的煙塵和鐵鏽碎屑如雨落下,暫時遮蔽了外界的光線,也…遮蔽了視線。身後傳來沉重的金屬碎塊滾動墜落的嘩啦聲和持續不斷、令人心膽俱裂的重型結構扭曲呻吟聲,但至少那種如同指甲刮擦骨頭的粘膩蠕動增殖噪音似乎被隔開了一層。
逼仄!如同被活埋!裂縫之後並非坦途,而是一個向下延伸、更加低矮、幽深、結構如同迷宮的維修坑道迷宮。冰冷的金屬管壁濕漉漉地貼著皮膚,帶著地底深處才有的陰冷潮氣,不斷擠壓著身體的每一寸和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塊由濃烈機油味、深埋地下腐爛鐵鏽生成的刺鼻酸餿味、以及燒糊電線絕緣皮焦臭味凝結而成的膠凍!肺部每一次帶著細微撕裂感的擴張都異常痛苦。剛才小腹深處那記短暫的絞痛並未消失,反而如同隱藏的病灶,變成了持續悶沉的鈍痛,陰魂不散地盤踞在下腹腔。
“呼…嘶……呼…操他姥爺的扳手……”機械醫師把自己狠狠摔在冰冷的、結滿凝水珠的管壁上,背靠著一個鏽蝕的、已經看不清標識的閥門,胸腔劇烈起伏,像個快散架的老破風箱在扯拉。他那支液壓鉗巨臂無力地垂落,關節裡發出“咕嚕咕嚕”過熱冷卻液冒泡的聲音和散熱片持續高頻震顫的嘶鳴,白煙更濃了。“……那……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血肉!他媽的血肉城牆!……怎麼會……像他媽的會自己動?!還會吃?!”他的聲音因喘咳和驚駭而斷斷續續,黑暗中,那唯一正常的臉上也寫滿了油汙也蓋不住的驚魂未定,眼神裡的貪婪也被一種原始的、麵對不可名狀之物時的極致恐懼衝刷得七零八落。
“…永夜…領主……”燼生蜷縮在另一側,背靠著冰冷的管道。冷汗像無數冰冷的蚯蚓在額頭、頸後、脊背上蠕動,身體不受控地小幅度打著擺子。後頸的長明種核心如同過載後瀕臨報廢的引擎散熱器,滾燙依舊,但那致命的空虛感暫時被一種深浸骨髓的疲憊和死寂般的冰冷取代,像被抽空的電池。他下意識地、用儘了最後一點力氣,死死捏緊了口袋裡那枚冰冷堅硬的項鏈吊墜。
冰涼的金屬棱角,粗暴地硌著掌心被鏈環割破、血肉模糊的傷口,帶來了一陣針紮般的銳痛,一絲清晰的、證明他還殘存一絲溫度的錨點。
“領…領主??”機械醫師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兩個八度,像隻被鉗子夾住了尾巴的鐵皮貓!“操蛋的!那種東西……不是他媽的在教堂那群吸了腐殖質的瘋子嘴裡嚼爛了喂炮灰的瞎話嗎?!長明種核心數據庫裡‘已滅絕檔案’打頭的那個‘根源汙染體’?!它……它不在城外啃石頭,它就蹲在我們腦殼頂上?!?!”極度的恐懼讓他語無倫次,連他那套見縫插針的市井黑話都忘了甩出來,隻剩下赤裸裸的、被三觀碎裂砸暈的驚駭。“那玩意……它剛才是不是在追你?不,是在追你脖子後麵那個催命燈?!”他那隻還能轉動的義眼,死死鎖定了燼生後頸黑暗中唯一還在微弱起伏的幽藍冷光輪廓。
“……找它……”燼生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輪在打磨生鏽的鐵管。他用那隻還能勉強活動的手指,極其艱難地指了指自己後頸,然後緩慢而沉重地移到自己的胸口心臟位置。“……也許,也找我。它說……我是‘容器’。”“容器”二字,他說得極輕,卻像兩顆啞彈在狹小的空間裡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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