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暴露在灰黃閃爍的燈光下。它被黑影無意識的挪動帶動,從臟汙的破布裡滾了出來,滴溜溜地滑過一段距離,最後停在渾濁的汙水邊緣,墨綠色的膏體殘渣從破口微微滲出。
燼生的意識依舊被巨大的信息衝擊後遺症和長明種邏輯停擺帶來的強烈虛無感所麻痹、充斥。但那個印著模糊不清標識的、散發強烈化學氣味的軟袋,瞬間刺痛了他記憶中關於黑市底層垃圾場、饑餓和絕望的神經。他渙散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那個滾落在腳邊汙水邊緣的刺眼軟袋所吸引。
就在這一刹!
那個一直如同垃圾堆般蜷縮著的黑影,如同一條潛伏在陰影裡的毒蛇驟然暴起!它的身體在瞬間爆發出一種與其佝僂外表截然不符的凶狠敏捷!快得隻剩下一個帶著濃重腐臭味和破爛布條破風聲的殘影!枯瘦如柴卻蘊含著詭異力量的雙臂以一種刁鑽致命的軌跡同時探出——一隻抓向燼生還在劇痛中微微抽搐的右手腕,那意圖明顯到極點:壓製唯一具有機械威脅的鏈鋸骨刃!另一隻則如同汙黑的鐵爪,帶著腥風,凶狠無比地扼向燼生那沾染著血汙、還在艱難起伏的咽喉!
偷襲!毫無預兆!精準!致命!
“……警告…!!!宿…”長明種的聲音陡然撕裂般響起,像是卡殼的錄音機想要強行報警,帶著急促到破音的尖利警告!但“宿主遭遇物理襲擊!”的警報信息還未在思維鏈接中完整生成,便被那核心凝固的邏輯場瞬間切斷、淹沒在冰冷的停滯之中。
劇痛!窒息!濃烈至極的腐朽與殺意!
燼生的神經雖然被先前的一切撕扯得幾乎斷裂,但無數次在街頭暗巷的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刻入骨髓的野獸本能在這一刻被死亡的危機徹底點燃!他在對方暴起的同一刹那,憑著求生的本能和肌肉記憶,用儘殘存的力氣猛地向側後方擰頭、蹬腿!動作因為疲憊、劇痛和脫力而顯得僵硬變形,充滿了遲滯感,毫無技巧可言!
“呃!”烏黑、尖銳、沾滿不明汙物的指甲擦著他頸側皮膚劃過,留下數道瞬間滲出溫熱血珠的火辣傷口。同時,抓向他手腕的枯爪也因他手臂本能的後撤躲開了手腕關節要害,隻狠狠地攥住了他右臂小臂處已經破爛不堪的粗布衣物袖管!
嗤啦!
一聲布帛裂開的刺耳聲響在寂靜的通道裡異常清晰。那黑影顯然完全沒預料到燼生在這種狀態下還能做出規避動作,全力一抓落空了大半!枯瘦的身體因攻擊的慣性、目標出乎意料的閃避,以及腳下汙水滑膩的觸感,瞬間失去了平衡,猛地向前撲跌!
機會!絕境中的唯一反撲點!
燼生渾濁的左眼中凶光暴閃!那是被逼入絕境、反噬一切的瘋狂光芒!借著對方前撲、身體重心徹底失控的瞬間,燼生所有的力氣,全部的生存意誌,都灌注在唯一還能勉強發力的一條腿上!被汙水凍得幾乎麻木的左腿如同僵硬的鋼棍,在滑膩的地麵猛地向後、向上蹬出!一個極其難看、卻極端有效的動作,借著身體的重量和向後的蹬力,足跟如同鐵錘般狠狠踹在黑影的胸膛——或者說,那破布下包裹著的、大概可以稱之為胸膛的部位!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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