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被刻意處理過的、模糊的實驗體圖片——代號NX-0,那個人的腹部被粗暴地剖開、縫合,而嵌入其腹腔之中的異物形狀……一個正在搏動的晶石結構……正和眼前這枚胚胎,和他此刻爪中的冰冷胎體……分毫不差!
【猩紅歸寂】
骨爪穿透胎膜的沉悶撕扯聲,在這片被短暫聲波真空籠罩的地窖裡,顯得無比刺耳、恐怖。燼生感覺自己的手抓住了核心。那枚被他掏出的磁歐石碎片,在其掌心劇烈、狂暴地搏動著,如同瀕死野獸的心臟。幽藍色的能量如同瘋狂的血管,順著他爪上的菌絲、順著右臂纏繞的神經網,瞬間奔湧而上,所過之處,仿佛塞入了燒紅的鐵烙!冰冷的能量卻在體內炸開灼熱的劇痛!
砰砰砰!
那三具強行維持站立的屍骸,如同瞬間被抽掉骨架的腐肉布袋,齊刷刷向前重重跪倒在地!連接它們腹部斷口的枯萎臍帶瞬間失去所有色澤和生機,碎裂成片片灰燼,簌簌落地!那景象如同地獄的祭壇在刹那間崩塌。
“協議…#∞…錯誤!火種融合流程…強製…強製逆轉!”長明種AI的警報聲斷斷續續,夾雜著刺耳的電子蜂鳴,如同一個壞掉的信號接收器,“深…深層生物基因序列掃描…重新識別…核心序列:NX-0…親代遺傳信息深度綁定…重新定義火種…親…親代關…係…聯…係…鎖定…”
啪嗒。
燼生像一具被徹底抽空靈魂的木偶,膝蓋重重砸落在冰寒刺骨的血泊和菌毯爛泥之中。他癱跪著,右手劇烈顫抖,掌心托著那顆依舊在搏動、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磁歐石胚胎碎片,灼燙的感覺順著神經一直燒到心臟。這不是力量之源,這是從他親生父親(代號NX-0)腹腔中掏出的…罪證?遺骸?還是命運的嘲弄?
粘稠滾燙的血液如同開閘的溪流,從他右耳那個被他親手撕開、深可見骨的可怖創口中源源不斷湧出,順著脖頸的合金支架,汩汩流淌,滴落在冰冷的地磚上。那猩紅的液體並未暈開,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與屍骸們流出的、泛著詭異藍色熒光的血液殘液彙合、交融,沿著地磚的縫隙、沿著先前巨鐘震波掃過留下的灰塵痕跡,瘋狂蔓延!
一張巨大無比、覆蓋了整個地窖地麵的暗紅脈絡網絡,在血泊與菌毯中交織、成型!每一條“血管”都在幽暗的光線下微弱地搏動著,流淌著燼生與那些失敗造物融合的生命殘餘。這張網絡的中心點,正好是燼生跪倒的位置。在那裡,血的脈絡極其稠密,顏色也最為深暗、凝實。最終,這些凝實的暗色線條,無比精準地勾勒出一個他無比熟悉的圖案——那在第二十三章地窖管風琴內部金屬管壁上刻下的、神秘而恐怖的蜘蛛圖騰!
還活著的巡邏兵,從坍塌的掩體後顫抖著舉起了槍,光學瞄準鏡的紅點搖晃著瞄準了燼生心臟的位置。
燼生沒有看槍口。他甚至沒有再去看腳下那構成巨大蜘蛛圖騰的血網。
冰冷灼燙的磁歐石胚胎碎片被他毫不猶豫地、狠狠地按進了自己右腹部那道被撕裂的、深可見內腑的巨大傷口深處!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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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如同千萬根燒紅的鋼針瞬間刺穿全身!眼前炸開一片白茫茫的痛楚星點!在這片足以撕裂靈魂的劇痛中,兩種哭聲在神經網絡的每一個角落裡撕扯交纏:一種是掌心那枚晶石碎片中傳來的、微弱卻尖銳異常的、如同幼獸瀕死的淒厲啼哭;另一種是來自記憶深處那個陰冷雨夜——七歲的自己,在教官冰冷的目光下,第一次被迫握住那把為他量身打造的鏈鋸短刃時,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絕望如同粘稠的黑油湧入四肢百骸。沒有援軍,沒有希望,隻有永恒的仇恨與這深入骨髓的冷。
燼生沾滿血汙和粘液的左手,在跪倒的地麵摸索著。冰涼的金屬觸感——是那根跌落在一旁的筋骨鐘錘(曾經屍骸隊長的武器)。他一把抓起。冰冷的骨柄瞬間吸走手上的熱量。他沒有絲毫猶豫,將另一端沉重的鐘錘對準了自己尚未被菌絲覆蓋修複的右側太陽穴——那裡連接著剛剛被強行撕裂、暴露在外的脆弱神經和暴走的菌絲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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