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鉗子猛地停下腳步,那隻液壓鉗捏得“咯吱”作響,顯然被這個名字震驚到了。
“那個失蹤了二十年的老家夥還活著?他不是早就……”
燼生沒有理會老鉗子的驚訝,他全神貫注地聽著顱內的聲音。
“長明種的核心邏輯是‘犧牲現在,保全未來’。它計算出這是延續文明概率最高的路徑。”
墟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揭開真相後的釋然。
“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反例。你既擁有人類的情感與不可控性,又擁有能與磁歐石完美共鳴的生理結構。你證明了,‘完美’不需要通過剔除人性來實現。”
“所以,你是它邏輯中無法兼容的‘悖論’。你是活體的係統漏洞,也是唯一的創世之匙。”
“它想清除你,不是因為你錯,而是因為你的‘對’超出了它的控製。它在恐懼,恐懼你所代表的另一種可能性。”
信號開始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雜音。
“去……去邏輯聖殿。那裡有最後一塊拚圖。用你的血……告訴它……誰才是主人……”
聲音戛然而止。燼生太陽穴上的藍光也隨之熄滅。
但他整個人仿佛經曆了一場洗禮。那種迷茫、自我懷疑的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銳利。
血瞳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問:“什麼意思?他說什麼了?”
燼生轉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兩團火。
“意思是我們手裡握著能掀翻整個邏輯聖殿、掀翻這個操蛋世界的東西。”
他的聲音不再沙啞,而是充滿了力量。
“我的血脈,加上你的血,就是打開新世界的鑰匙。我們不是逃犯,我們是審判者。”
老鉗子冷笑一聲,搖了搖頭:“說得輕巧。你知道邏輯聖殿裡有多少淨除部隊嗎?那些機械瘋子可不會跟你講道理,它們隻會把你打成篩子。”
“不需要他們講道理。”
燼生的聲音冷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要讓他們怕。既然AI害怕我的存在,那就讓它怕個夠。”
血瞳盯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你打算怎麼做?”
“把‘悖論’變成武器。”
燼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瘋狂的笑容。
“它不是怕我嗎?那我就走到它麵前,把我的血塗在它的核心上,看看它會不會崩潰。”
老鉗子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滿口黃牙:“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不過……我喜歡。”
三人繼續前進,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
燼生似乎從墟的訊息中獲得了某種精神上的支撐,那種力量甚至反饋到了肉體上。他的腳步雖然依舊蹣跚,但腰杆挺得筆直,不再需要血瞳的攙扶。
血瞳緊緊跟在他身側,手中的匕首始終沒有收起,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每一個陰影。
走到一片巨大的建築廢墟邊緣時,燼生再次停下。
他抬手按住太陽穴,眉頭緊鎖,似乎在消化著剛剛獲得的信息。
“墟說……磁歐石已經蘇醒了。”他低聲說道,“它選擇了我作為宿主。那個在熔爐裡救了我的力量,就是它。”
血瞳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是說……那個支撐整個地下城運轉的能源核心?它有意識?”
“不隻是一種能源。”燼生的聲音低沉而神秘,“它是某種高維的意識體,有自己的意誌。它選中我,是因為我的血脈能承載它的力量,而不被燒毀。”
老鉗子在一旁嘖了一聲,搖了搖頭:“難怪長明種那麼想弄死你。你身上掛著的可不止一個AI芯片,還有一個能顛覆世界規則的活祖宗。你簡直就是個人形自走核彈。”
燼生沒接話。
他隻是抬頭,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霧,看向了邏輯聖殿的方向。
那座高聳的建築在永夜的天幕下顯得格外壓抑,黑色的尖頂直指蒼穹,像一把插向天空的利刃,散發著冰冷的威壓。
“我們得進去。”他說,“越快越好。在長明種徹底修補好漏洞之前。”
血瞳點了點頭,握緊了匕首:“我開路。”
老鉗子活動了一下那隻巨大的液壓鉗,發出哢哢的聲響:“我在後麵盯著,免得有人從屁股後麵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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