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細致。和他一同乾活的是個叫李四的中年仆役,嘴碎,一邊乾活一邊低聲念叨著聽來的各路消息。
“……聽說昨兒後半夜,四公子院裡又請了大夫,咳了一宿,差點沒過去,把侯爺都驚動了,在那邊守了半宿……”
“……二公子昨夜在‘聚賢樓’與一幫文人守歲鬥詩,聽說拔了頭籌,得了太子殿下賞的一副前朝古畫,今早才回來,這會兒怕是還在歇著呢……”
“……咱們世子爺一早就被宮裡傳召去了,說是陛下有賞……嘖嘖,到底是嫡長子,這聖眷……”
陳平安默默聽著,手下不停,用乾淨的軟布將紅綢燈籠上的灰塵仔細拂去。
四公子的病,二公子的風雅,大公子的聖眷……這些離他無比遙遠的世界,卻通過身邊人的口,不斷傳入他耳中,勾勒出這侯府頂層模糊而充滿張力的圖景。
午時,他匆匆吃了兩口分到的、比平日豐盛許多的年飯——有一小碗帶著兩片肥肉的燉菜,和兩個白麵饅頭。
他將大部分肥肉和半個饅頭小心地用油紙包好,揣進懷裡。然後,他提著重新備好的、更加豐盛的午膳,再次前往舊庫。
秦老頭對他中午又來似乎有些意外,但沒說什麼。陳平安將午膳擺好,又將懷裡還溫熱的油紙包拿出來,放在桌上,低聲道:
“這是奴才分的年飯,您……嘗嘗。”
秦老頭看著那油紙包,又看了看陳平安清瘦的臉頰和單薄的衣衫,沉默了片刻,才道:“你自己留著吃。”
“奴才吃過了。”陳平安堅持道,隨即轉移話題,拿出那個錫盒,
“秦伯給的藥,奴才用了些,果然……好些了。”他早上已悄悄剜了一點塗在最嚴重的破口上,那藥膏清涼鎮痛,似乎確有奇效。
秦老頭“嗯”了一聲,不再推拒那油紙包,隻道:“藥對症便好。省著點用。”
陳平安應下,快速收拾了上午的臟衣物,又檢查了炭火,添了新炭,這才離開。
臨走時,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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