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圖自己撐坐起來,手臂卻軟得不像話,剛離了依靠,便是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險些栽倒。劉太醫手忙腳亂地將他扶住。
“公子!您毒傷未愈,氣血大虧,此刻下床,恐有性命之虞啊!” 劉太醫急聲勸阻。
蕭逸隻擺擺手,淡淡道
“取紙筆來。”
一旁的仆役迅速備好紙筆。蕭逸執筆的手很穩,落下的字跡清瘦卻有力,隻是那墨跡,似乎比往日更深沉了些。
信是寫給兄長蕭煜的,簡要說明自己已醒,詢問案情進展,並著重強調了陳平安同為受害者、需即刻診治、詳查其證詞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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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他封好信,喚了守在門外廊下的一個伶俐小廝進來。
“將此信,立刻送至世子爺處,就說是我親筆。”
蕭逸將信遞出,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淡,隻是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
“是,公子。” 小廝恭敬接過,快步退下。
室內重歸寂靜。身體的極度虛弱和精神的緊繃讓他疲憊不堪,但他毫無睡意,隻是望著帳頂繁複的花紋,眼神空茫而冷寂。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接著是壓低聲音的稟報。
不多時,另一個在院門外聽候使喚的年輕仆役輕手輕腳走到門邊,隔著簾子低聲道:
“啟稟公子,四公子在院外,說是聽聞您醒了,特來看望。”
蕭逸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蕭玦?他這個體弱多病、常年深居簡出的四弟,竟也聞訊過來了。
隻是青墨剛被他派走,自己“醒來”的消息可能應當還未徹底傳開才是……
心思隻一轉,便被更深的疲憊壓下。他此刻心力交瘁,實在無力應對任何探視。
“說我精神不濟,難以見客,多謝他記掛,請他回去好生將養,不必為我勞神。待我大好,再請他過來說話。”
“是,小人明白。” 那仆役應聲,悄步退出去回話。
蕭逸重新閉上眼睛,將最後一絲氣力也斂入體內。蕭玦如何想,為何來,此刻都無關緊要。他甚至連揣測的念頭都生不出,隻有一片冰冷的、急於處理正事的焦灼,和身體深處綿延不絕的鈍痛。
院門外。
蕭玦披著月白色鬥篷,靜靜立在微涼的晨風中,聽著仆役轉達二哥婉拒並關切的話語。他臉上適時露出幾分被理解的感激,又混著一絲未能親見的遺憾,輕輕歎了口氣,聲音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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