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剛安頓下，想著在院裡種點菜。”
“是個會過日子的！”趙嬸笑著點頭，熱情地指點
“小白菜、菠菜長得快，開春就能吃。蘿卜得等些時日。蔥蒜好活，種在邊邊角角就行。
你家院子東頭那塊地，下午能曬到太陽，肥力還行，開出來種菜正好！就是草多了點，得費點力氣。”
“謝謝趙嬸提點。”平安認真記下。
“客氣啥！缺啥工具不？鋤頭有沒有？我家有把舊的，你要用先拿去用！”
“韓伯昨天給了把舊的，應該能用。多謝趙嬸。”
“那就好！”趙嬸又問，“還缺啥不？鹽打了沒？油呢？哎呀，剛開夥，要置辦的東西可多了……”
平安便把自己買的東西大致說了。趙嬸一聽，連連點頭：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先對付著，往後慢慢添。你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
說著，又幫著他跟賣陶碗的講了講價，省下兩文錢。
平安謝過趙嬸，將買好的東西歸攏。米麵口袋、油鹽罐子、鍋碗、菜種……零零碎碎加起來，竟也有不小一堆。
他本打算分兩次拿，先送一部分回去，再來拿剩下的。
正思忖著，旁邊一個剛賣完雞蛋、準備回家的同莊大娘看見了，便道：“東西不少啊，一次拿得了不？我家就在回去的路口，幫你捎點？”
另一個也買完東西的漢子，是昨天幫忙修籬笆的石大勇的鄰居，也爽快地說：“是啊，後生家一個人不容易，咱們順路，幫你拎點。來，這袋米我幫你扛著！”
“這鍋碗我給你拿著，小心別磕了。”趙嬸也伸手接過幾樣易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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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連忙道謝推辭，幾個鄉鄰卻不由分說，已經將他買的東西分拿了起來。
你拿米袋，我拎油罐，他捧著鍋碗，說說笑笑，便簇擁著平安往棲雲莊方向走去。平安手裡最後隻拿了一小袋麵粉和那幾包菜種。
回去的路上，幾個鄉鄰你一言我一語，問著平安的打算，也說著莊裡的閒話。
平安多數時候聽著，偶爾回答幾句。氣氛輕鬆而自然，仿佛他已經是莊裡的一份子，而不是剛來兩天的陌生人。
“後生有誌氣，自己開火，還想著種菜，好！”幫忙扛米的漢子讚道。
“就是，年輕輕的，手腳勤快點，餓不著！”趙嬸接口。
“往後有啥難處，言語一聲，鄰裡鄰居的，搭把手的事。”另一個大娘也說。
平安聽著，心頭暖意更甚。他抱著懷裡輕飄飄的菜種，卻覺得它們沉甸甸的，仿佛承載著新的希望。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棲雲莊東頭。
在岔路口，眾人將東西還給平安，又熱情地指點了存放米麵要防潮、菜種怎麼保管等瑣事，才各自散去回家。
平安獨自提著、抱著、背著大大小小的東西，推開自家那扇簡陋的籬笆門。陽光灑在略顯荒蕪但已開始有生機的小院裡，將他滿載而歸的身影拉得長長。
他將東西一樣樣搬進屋，分門別類放好。米麵放進角落墊高的木板上，油鹽罐擺在灶台邊，鍋碗瓢盆洗淨收好。
最後，他拿起那幾包小小的菜種，走到窗邊，迎著光，看著紙包上簡陋的字跡。
小白菜。菠菜。蘿卜。蔥。蒜。
他將它們小心地放進櫃子的一角。
等天氣再暖和一些，他就要開墾院子裡的那片地，把這些種子撒下去。澆水，施肥，看著它們破土，發芽，長出嫩綠的葉子。
這或許，就是新生活的開始。腳踏實地，一點一滴，從這一粥一飯，一菜一蔬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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