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好的時候，嫩黃的芽點似乎又膨大了一圈，透著一股子倔強的生機。他看著它們，心裡盤算著。
種地，他是頭一遭。他隻得自己琢磨，怎麼把這幾顆土豆，還有那幾包小小的菜籽，變成碗裡的食物。
“應該……和種花差不多吧？”
平安不太確定地想
“總要鬆土，下種，澆水，施肥，等著它長出來。”
大概……是這樣的道理。至於具體怎麼鬆，怎麼下，水澆多少，肥施什麼，他就兩眼一抹黑了。
好在，他有阿木，有阿木娘，有熱心的趙嬸，還有這棲雲莊裡許許多多或許並不熟識，但會在他需要時搭把手的鄉鄰。
阿木果然是個行動派。第二天下午，他就興衝衝地跑來了，手裡還拎著個破舊的木桶。
“平安哥！走，找石勇叔要糞肥去！我都說好了！”
平安正在用阿木磨過的鋤頭，繼續開墾那片荒地。磨過的鋤頭果然好使許多，雖然手臂依舊酸軟，但效率提高了不少。
聽到阿木喊，他擦了把汗，放下鋤頭。
“這就來！”
石勇家就在莊子另一頭，靠近豬圈的地方。還沒走近，就聞到一股濃鬱的、屬於農家肥的特殊氣味。
阿木顯然習以為常，捏著鼻子做了個鬼臉，又放下，大聲喊道：“石勇叔！我們來挑肥啦！”
一個滿臉絡腮胡、身材壯實的漢子從豬圈旁的草棚裡探出頭：
是阿木啊！還有新來的平安小子？等著，剛起出來的，還熱乎著呢，肥力足！”
平安：“……”
這說法，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石勇叔已經動作麻利地用鐵鍬鏟了兩大筐漚得發黑的糞肥，上麵還蓋了層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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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兩筐，夠你開那點地了。小心點抬，別撒了。”
“謝謝石勇叔！”阿木嘴甜地道謝，和平安一人一邊，抬起一筐。
分量不輕，混合著泥土和腐爛秸稈的肥堆沉甸甸的，氣味也著實有些衝鼻。平安學著阿木的樣子，憋著氣，儘量平穩地抬著往回走。
路上遇到人，看見他倆抬著糞肥，都善意地笑笑，有的還調侃兩句：“平安啊，好好乾，秋天請我們吃菜啊！”
平安還未回話，阿木就大聲應道：
“那必須的！我平安哥種的菜，保準水靈！”
平安臉上有些發熱，不知是累的，還是窘的。但心裡卻踏實。
這才是紮根於土地的生活，實實在在的，帶著泥土和肥料氣息的生活。
肥抬回院子，阿木又指揮著平安，將已經翻好的地分成幾小畦，把糞肥均勻地撒進去，再用鋤頭淺淺地翻一遍，讓肥和土混合。
阿木一邊乾，一邊絮叨著他從他娘那兒聽來的、半懂不懂的種地經：
“肥不能直接挨著種子，會燒苗……土要鬆，但不能太細，不然下雨板結……這糞肥是底肥，等苗長出來，還得追肥，用尿兌水……”
平安認真聽著，手上不停。汗水順著額角流下，混著塵土，但他毫不在意。這活計臟，累，卻有明確的步驟和期待。
他喜歡這種有條不紊、付出即有可見回報的感覺。
撒完肥，阿木又幫著平安，將那幾顆發了芽的土豆切成塊，每塊上麵都要帶著芽眼。
“我娘說，一個芽眼就能長一棵苗，能結好幾個土豆呢！”
他一邊切，一邊解釋，動作居然還挺像模像樣。
平安學著他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將帶芽的土豆塊，芽眼朝上，埋進疏鬆的、混合了肥料的土裡，覆上薄薄一層土。
然後是菜籽。小白菜、菠菜、蘿卜、蔥、蒜，阿木娘特意叮囑了，蔥蒜可以種在菜畦邊邊上，不占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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