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世恒雖有不舍，到底和洛敬川不熟，他也就應了。
阮青竹不答應，非要和他一起上山。
阮青竹不肯回去，身負監管重擔的阮世恒也隻得改口，硬著頭皮跟在倆人身後一起上山。
時值六月下旬，正是野草瘋長的季節，山上蚊蟲蛇蟻更是成群結隊，幾近撞頭。
洛敬川走了沒多遠就不想走了，他左右踅摸了一會兒，把馬牽到一片樹蔭下，讓它自己吃草去。
有阮世恒在，很多話洛敬川沒法兒和阮青竹說，便挑揀著有的沒的，尬聊。
阮世恒都十歲了，該懂不該懂的，差不多都懂了，他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就知道自己多餘，可就這麼回去了吧，一是對小叔不好，二是沒法兒和二叔交待。
他很煎熬，可他沒辦法。
阮青竹也有點兒煩躁，他其實很想問洛敬川到底有沒有給他帶禮物，沒道理給家裡人帶了點心，卻什麼都不給他帶吧？
這話他自己想可以，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問了好像在和洛敬川要禮物，顯得他眼皮子特別淺，還特貪。
不問吧，他又心裡不舒服。
明明洛敬川都答應娶他了，去了一趟縣城，連他家裡人都惦記著，卻獨獨不惦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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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洛敬川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阮青竹的情緒也一點一點低落下去，靠著樹乾蹲著，悶頭拔野草。
洛敬川在一旁看得好笑。
他清了清嗓子，叫阮世恒。
“阿恒，馬跑遠了，你去看看。”
阮世恒看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沒精神的小叔，猶豫了一會兒，抿著唇走了。
洛敬川蹲下去，往阮青竹身邊挪了挪，和他隔著一臂左右的距離，偏著頭小聲哄：
“給你買了衣裳，暫且不好拿給你，你先等等，改天我再去一次，給你買些現在就能拿給你的，好不好？”
阮青竹手一頓，那棵可憐巴巴的野草被他徹底薅下來了。
他抿了抿唇，眼尾下垂著，格外楚楚可憐。
“為何要給我買衣裳？”
言外之意便是，明知道衣裳不能給還買衣裳做什麼，怎麼就不能直接買點兒能給的。
洛敬川有點兒想摸摸他的頭，但阮世恒還在，隻要一回頭就能看見他的小動作，他也隻能忍下，無意識地搓了搓手指。
“原想著先買了衣裳再去給你挑點兒別的，但出了點意外，我帶的銀子花了個精光，隻好回來了。”
阮青竹呼吸一滯，有些著急。
“出了什麼意外，你可有受傷？”
他是知道洛敬川昨日出門前拿了銀票的，那些銀票他不識字不知道值多少，隻記得洛敬川說過，最小的麵值也有百兩，大多是千兩麵值。
按這個算，洛敬川最少也拿了二百兩走。
馬匹貴重，卻也不會超過百兩，加上打點官府，滿打滿算花掉一百兩，再去買些點心成衣，何至於花光剩下的一百兩？
莫不是和人起了衝突，被訛了銀子？
“想哪兒去了？是碰上一件特別適合你的衣裳，作價一百三十兩，加上另買的成衣和鞋襪，攏共花了一百三十七兩。”
洛敬川不敢摸他，隻好退而求次，用胳膊肘蹭了蹭他的手臂，略做安撫。
阮青竹瞪大了眼睛，滿是不可置信。
“什麼樣的衣裳竟要一百三十兩，莫不是金子做的？”
村裡的一家子人一年嚼用也不過幾兩銀子，若是人口少些又精打細算的，一年連五兩銀子都用不上。
洛敬川給他買件衣裳竟要一百三十兩！
“日後你見了便知，你會喜歡的。”
洛敬川笑笑，溫聲安慰。
“我有多少銀票你是知道的，莫說一百三十兩的衣裳，一千三百兩的衣裳我一樣能給你買，你隻管穿便是了。”
阮青竹心下不安，他咬著唇，無意識地絞弄著手指。
他在家裡已經夠受寵了，可最好的衣裳也不過是兩件細棉布做的，花了近一兩銀子，他心疼了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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