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裡的活兒,枯燥,繁重。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塵,輕輕一碰就漫天飛舞,嗆得人直咳嗽。那些廢棄的刀槍劍戟,鏽跡斑斑,沉重無比,搬動起來極其費力。對於這具還沒完全養好的身體來說,是個不小的考驗。
但陸承淵乾得很認真,一絲不苟。他清楚,這是周虎給他的機會,也是他目前唯一的立足之地。他一邊揮動著比他還高的掃帚,或是費力地挪動著生鏽的鐵鎖、破舊的鎧甲,一邊在腦海裡默默回憶、運轉著那具身體殘留的、最粗淺的《莽牛勁》呼吸法,嘗試著去感應那玄乎的氣血。
同時,他小心翼翼地,極其輕微地催動了一絲“氣運靈瞳”的能力。這一次,他的目光並非向外探查,而是主要用來“內視”。這是他這幾天摸索出來的用法,內視對精神的消耗遠小於外放,也更隱蔽。
在他的“視野”中,自身的經絡不再是模糊的概念,而是一條條或寬闊或狹窄、或通暢或淤塞的清晰路徑。淡紅色的氣血,在他的意念引導和呼吸法的驅動下,如同一條淡紅色的溪流,在這些複雜的路徑中艱難前行。靈瞳讓他能清晰地“看”到,氣血流經不同區域時的速度變化、受到的阻力,以及微小的能量逸散。
“原來如此…”陸承淵心中明悟,帶著一絲震撼,“尋常人的修煉,竟是如此低效。他們如同蒙眼行路,隻能憑借模糊的感覺和前輩的經驗,摸索著前進,難免繞遠路、碰牆壁。而我…我能‘看見’!”
一個大膽的念頭不可抑製地湧現:“若我不再拘泥於《莽牛勁》固定的行氣路線,而是憑借靈瞳,主動避開所有淤塞和障礙,甚至嘗試去衝擊、拓寬那些封閉或狹窄的次要經脈,構建更優的氣血循環網絡,效率將會如何?”
這個想法若是被周虎知道,定然會驚駭欲絕,斥其為瘋子行徑。衝擊未知或淤塞的經脈,風險極高,如同在體內開鑿運河,稍有不慎便是經脈撕裂、氣血逆衝,輕則重傷殘廢,重則當場殞命!
但陸承淵,有這個底氣!他的靈瞳,就是最精準的“工程圖紙”和“安全監控”!
他開始嘗試。首先將主要心神用於維持主經脈的氣血順暢運行,保證根基不動。然後,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氣血,如同最靈巧的工兵,沿著主徑旁一條明顯狹窄、幾乎被雜質堵死的細小支脈探去。
過程極其緩慢,且伴隨著強烈的酸脹和刺痛感。那縷氣血如同鑽頭,小心翼翼地研磨、衝擊著堵塞的“淤泥”。陸承淵全神貫注,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靈瞳死死鎖定著衝擊點,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著。
第一次嘗試,僅僅推進了發絲般的距離,他便感到那處經脈壁傳來不堪重負的預警,立刻果斷停止了衝擊,引導氣血回流。
休息片刻,待那處經脈稍微平複,他再次開始。失敗,調整角度和力度,再嘗試…
在這種近乎偏執的反複摸索下,效果也是顯著的。他體內的氣血通路被不斷拓寬、疏通,氣血運行的效率與日俱增,滋生速度遠超常人。而且,他對自身經脈的了解和氣血的掌控力,也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提升。
汗水浸透了他那身粗布衣服,灰塵沾滿了他的臉頰和手臂,但他毫不在意。累了,就靠在堆積的雜物上喘口氣,感受著懷中那枚古玉佩傳來的、持續不斷的溫潤暖意。這暖流不僅緩解著他的疲憊,似乎也在潛移默化地滋養著他的身體,讓他能更快地恢複精神,投入到下一次的“開拓”中去。
就在他專心致誌地清理著一堆廢棄的兵器碎片和破爛鎧甲時,眼角餘光似乎瞥見那堆雜物深處,有一點極其微弱的、不同於灰塵反光的瑩潤光澤閃過。那光芒非常暗淡,若非他感知遠超常人,且靈瞳狀態下對能量異常敏感,絕對無法察覺。
他心中一動,但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假裝繼續整理旁邊的雜物,手裡拿著一塊破布,慢悠悠地擦拭著旁邊一個生鏽的鐵架,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視著那片區域。確認周圍確實空無一人,庫房大門也緊閉著,他才慢慢挪了過去。
他費力地、儘量不發出太大聲音地扒開表層的破銅爛鐵。下麵多是些碎石和腐朽的木屑。終於,在底部,他觸碰到一個冰涼堅硬的物體。扒開覆蓋物,那東西露出了真容——一枚玉佩。
隻有小半個巴掌大,邊緣有些破損,看起來材質也很普通,呈淡白色,毫不起眼,混在垃圾堆裡恐怕都沒人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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