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往常一樣叫賣。
而是直接把報紙一把把地撒向空中。
漫天飛舞的報紙，像是一場白色的葬禮。
“號外！號外！！”
“南洋橡膠是假的！”
“橡膠大王捲款跑路啦！”
“十萬畝橡膠園全是雜草！有照片為證！”
“驚天騙局！血本無歸！！”
這幾句話，比剛才那260的報價還要響亮，還要刺耳。
瞬間。
整個交易所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個正舉著鈔票往裡擠的大媽，手停在半空。
那個正準備敲錘的經紀人，鎚子懸在頭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隻有漫天的報紙，還在緩緩飄落。
一張報紙，正好飄落在虞順的腳邊。
虞順臉上的狂笑還沒來得及收斂，就僵硬成了某種滑稽的表情。他顫抖著彎下腰，撿起那張報紙。
頭版頭條。
一張巨大的黑白照片，佔據了半個版麵。
照片清晰度很高。
一片荒涼的鹽鹼地，雜草叢生。幾棵歪脖子樹淒慘地立著。
而最顯眼的，是那塊倒在地上的破爛木牌：
【南洋橡膠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種植園】
照片下麵，是一行加粗加黑的標題，像是一把把黑色的利刃，直插人心：
《上海灘最大騙局！五千萬血汗錢換來一片荒地！》
“這……這……”
虞順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假的……這是假的！”
他猛地撕碎報紙，對著周圍死寂的人群歇斯底裡地咆哮：
“這是那個姓段的造謠！這是P的圖！這是假的！”
“大家別信！繼續買！肯定會漲的！”
沒人理他。
所有人都撿起了地上的報紙。
恐懼。
極度的恐懼，在每一個人的臉上蔓延。
如果這照片是真的……
那他們手裡的股票，就是一張張廢紙！就是催命符！
“我的錢……”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發出了第一聲絕望的哭嚎。
“我的錢啊！！”
這一聲哭嚎，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導火索。
轟！
恐慌爆發了。
“賣！給我賣！”
“不管多少錢！全賣了！”
“騙子！都是騙子！還我血汗錢！”
剛才還搶著買入的人群，此刻像是見了鬼一樣，瘋狂地把手裡的股票往櫃檯上砸。
踩踏開始了。
鞋子被踩掉，衣服被扯破，有人被推倒在地上，發出骨折的脆響。
但在金錢的崩塌麵前，人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黑闆上。
那個刺眼的【260】，還沒有來得及成交。
報價員的手都在哆嗦，粉筆折斷了。
新的報價寫了出來。
200。
沒人買。
180。
沒人買。
150。
還是沒人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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