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粉色的小手套,借著微弱的月光,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
手套上還殘留著淡淡的奶香味,那是未來的味道。
“根子……”張龍對著漆黑的夜空,輕聲呢喃,“你看見了嗎?二娃吃藥了,虎子不疼了。咱們的隊伍,有救了。”
“你個傻小子……要是再多撐一天……哪怕多撐半天……”
張龍的聲音哽咽了,他蹲在地上,將臉埋在那雙小手套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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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最殘忍的事情,莫過於希望就在眼前,而最親的人卻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裡。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是團長王鐵。
這位在長征路上斷了一臂的硬漢,此刻手裡正拿著那張印著他百歲照片的報紙,神情肅穆地走到張龍身邊。
“張龍。”王鐵的聲音低沉有力。
“團長!”張龍連忙站起來,胡亂擦乾眼淚。
“剛才老馬跟我彙報了。”王鐵看著帳篷裡透出的燈光,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說,按照那個重孫子留下的說明書,這些葯……足夠咱們全團撐過草地。”
“是!”張龍大聲回答,“有了這些葯,咱們就是鐵打的隊伍!誰也別想攔住咱們!”
“不光是葯。”王鐵揚了揚手裡的報紙,指著那張照片,“你看這個。這張照片上的你,胸前掛著這雙手套。”
張龍低頭看去。
果然,在那個一百多歲的“自己”胸前,那雙粉色的小手套被裝在一個精緻的玻璃盒子裡,掛在最顯眼的位置,比那些金燦燦的勳章還要耀眼。
“團長,這……”
“這意味著,你把它帶到了終點。”王鐵拍了拍張龍的肩膀,“這也意味著,我們這群人,沒有辜負未來的期望。我們把這紅旗,真的插遍了全中國。”
“但是,張龍,你要記住。”王鐵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嚴肅,“未來雖然寫在紙上,但路,還得咱們一步步去走!這葯是救命的,但更是催命符!吃了未來的葯,咱們這條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是欠著未來的債!”
“咱們得加倍地打鬼子!加倍地建設新中國!才能還得起這份情!還得起諾諾那聲‘英雄’!”
“是!!”張龍立正敬禮,吼聲震天。
就在這時,帳篷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燒退了!燒退了!!”
老馬驚喜若狂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一種不敢置信的顫抖。
張龍和王鐵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衝進了帳篷。
隻見剛才還燒得滿臉通紅、說胡話的二娃,此刻額頭上的汗水已經止住了,呼吸變得平穩深沉。老馬把體溫計(也是劉秀芬留下的電子體溫計,雖然他們不太會用,但看著上麵的數字變了顏色也知道是好事)遞到張龍麵前。
“連長!你看!綠了!這燈變綠了!”老馬激動得語無倫次,“剛才還是紅的!這葯神了!這才半個時辰啊!以前這種打擺子,沒個三五天根本下不來炕,搞不好就……”
張龍看著那個安睡的孩子,看著他嘴角殘留的一點糖漬。
那顆草莓糖,他沒捨得嚼碎,而是含在嘴裡,一點點地抿著。哪怕是在睡夢中,他的嘴角都帶著一絲甜甜的笑意。
“活過來了……”張龍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二娃的臉。
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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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那種燙手的滾熱,而是正常人的體溫。
這一刻,帳篷裡所有的戰士,無論是輕傷還是重傷,都死死地盯著那個沉睡的孩子。
他們的眼神裡,有一種東西在燃燒。
那是對生的渴望。
更是對未來的信仰。
如果說之前的食物讓他們有力氣走路,那麼現在的葯,就是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底氣。
原來,在那個世界裡,人命是這麼值錢。
原來,在那個世界裡,真的有一種力量,可以從閻王爺手裡搶人。
“都有!”張龍突然低喝一聲。
刷——!
所有還能動的戰士,全部挺直了腰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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