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銳,在今夜徹底崩潰了。不是敗給了戰術,也不是敗給了人數,而是敗給了一種無法理解的“降維打擊”。
他們無法理解,為什麼這群衣衫襤褸的人,在零下十幾度的雪地裡,身體卻是熱的?
他們無法理解,為什麼這群應該餓得奄奄一息的人,力氣大得能把戰馬掀翻?
更無法理解,那空氣中瀰漫的、讓人聞一口就想哭的飯香,到底是從哪個神仙洞府裡飄出來的?
“跑啊!這群八路有妖法!!”
“他們不是人!是天兵天將!!”
剩下的騎兵徹底炸營了,調轉馬頭瘋狂逃竄,哪怕被督戰隊槍斃也不敢再回頭看一眼那片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死亡之地。
戰鬥結束得很快。
雪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敵人的屍體和死馬。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蓋。
楊師長站在高處,看著這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戰士們。
大家都在笑。
雖然臉上沾著血,身上全是泥,但那種精氣神,是這幾個月來從未有過的。
“師長,繳獲了三百多匹戰馬!還有不少罐頭和子彈!”老馬興奮地跑過來,背上那個裝著空飯盒的箱子晃蕩著,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好!”楊師長重重地點頭,“有了這些馬,傷員就有救了!咱們走出草地的希望,又大了幾分!”
他走到一匹死馬前,蹲下身,看著那匹馬膘肥體壯的屍體。
“這馬……”楊師長嘆了口氣,“也是好東西。肉能吃,皮能做鞋。”
旁邊,二娃正把那個已經有些微涼的“暖寶寶”從懷裡掏出來,小心翼翼地貼在豆包冰冷的臉上。
“豆包哥,你看,咱們贏了。”二娃笑著說,“那些想搶咱們飯吃的壞蛋,都被打跑了。”
豆包靠在一塊石頭上,雖然虛弱,但眼睛卻亮晶晶的。
“二娃……剛才那個騎大馬的官兒……死的時候還在問俺……吃的啥……”豆包咧開嘴,露出一口沾著血的牙,“俺告訴他……俺吃的是未來……是好日子……把他給饞死了……”
周圍的戰士們都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這場仗,打得痛快,也打得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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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那一口飯,為了那一點點作為人的尊嚴,為了那個還在九十年後等著他們的小糰子,他們不得不把命豁出去。
張龍坐在一堆篝火旁(那是用敵人的槍托和馬鞍升起來的火),手裡拿著那張被體溫焐熱的照片。
照片上,諾諾穿著小黃鴨雨衣,笑得像個小太陽。
“諾諾啊……”張龍用粗糙的大拇指,輕輕摩挲著照片上孩子的臉蛋,“你聞見了嗎?這硝煙味兒裡,還藏著你送來的飯香呢。”
“太爺爺們沒給你丟臉。這碗飯,咱們端住了,沒讓那幫強盜給砸了。”
這時,一陣風吹過,雲層似乎薄了一些。
東方的天際,隱約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那是黎明。
是這漫長、黑暗、寒冷的長征路上,久違的一抹亮色。
“天要亮了。”王鐵團長走過來,坐在張龍身邊,看著那抹微光,“雨停了,雪也停了。”
“是啊。”張龍把照片貼在心口,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那股血腥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路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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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那個一直沉默的平闆電腦,突然再次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嗡鳴。
【滴——】
屏幕雖然還是黑的,但那個光圈,卻在晨曦中緩緩打開。
這一次,光圈很淡,很透明,像是一個即將破碎的肥皂泡。
光圈那頭,不再是室內。
而是一片雨過天晴後的草地。
那是2024年的若爾蓋草原。
綠草如茵,格桑花開得漫山遍野。一條筆直的柏油馬路,像黑色的綢帶一樣蜿蜒在草原深處。路邊,停著幾輛越野車,還有那個帶著紅袖章的陳鋒,抱著諾諾。
諾諾換了一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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