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梯一路向下,直通未知的深淵。
沈清翎的身影率先消失在洞口的黑暗中,遠魅緊隨其後,終端手電的光束隻能照亮身前十幾米的範圍。
這條垂直通道比想像中更深,也更狹窄。
每向下挪動一步,那股混雜著血腥、化學試劑以及腐敗氣味就愈發濃烈,幾乎要凝成實質。
遠魅屏住呼吸,一手抓著梯子,精神高度集中。
大約下降了三十多米,相當於十層樓的高度,沈清翎的動作忽然一頓。
「到底了。」她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在封閉的通道內激起一陣沉悶的迴響,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遠魅加快了速度,三步並做兩步一躍而下,他將手電光束掃向四周,地下室的模樣逐漸清晰。
這裡是一個約莫五十平米的地下室,與其說是地下室,不如說是一個簡陋到極致的秘密實驗室。
空氣中瀰漫的怪味源頭,來自靠牆的那一側,幾張金屬實驗台上,雜亂地擺放著各種玻璃器皿、用過的注射器和一些貼著不明標籤的化學藥劑瓶。
旁邊還有一台小型的離心機和幾件沾染著暗褐色血跡的手術工具,被隨意地丟棄在托盤裡。
而在地下室的另一頭,則是一個由柵欄圍起來的小型監牢。
監牢不大,僅僅能容納幾人站立,正中央,一把冰冷的金屬椅子被重型螺栓牢牢固定在地麵上,而椅子上,則「生長」著一個人。
不,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那具人形的輪廓被無數鐵鏈綁死在椅子上,深綠色藤蔓從胸腔貫穿出來,與金屬椅融為一體。
她的四肢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被固定著,裸露的皮膚上,除了鞭痕與燙傷外,更多的是被植物組織侵蝕後留下的、如同樹皮般的角質層。
幾株酷似菌菇的植物從她的腿部破體而出,傘蓋上閃爍著幽幽的磷光。
而她的頭則無力地垂著,一頭原本應該是銀色的長髮,此刻卻與從她後頸鑽出的黑色根須糾纏在一起,如同枯死的藤蔓,遮住了大半張臉。
「這……」沈清翎握緊了手中的靈能長刀,下意識地擺出了防禦姿態。
眼前的一幕極具衝擊性,她甚至難以組織語言來形容自己所看到的畫麵。
遠魅的瞳孔驟然一縮,他快步走到監牢前,將手電光束聚焦在那具人形生物的臉上。
光線之下,那張臉慘白如紙,大部分已經被灰綠色的苔蘚所覆蓋,隻有從糾結髮絲間隙中露出的高挺鼻樑和緊抿的嘴唇,依稀還能看出幾分屬於人類的輪廓。
「格蕾塔?」遠魅幾乎是下意識地吐出了這個名字,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沈清翎聞言一愣,也湊上前來,仔細端詳著那張被植物嚴重侵蝕的麵容,她皺著眉,試圖從那扭曲的五官中辨別出殘存的人樣。
但最終還是不確定地搖了搖頭:「有點像,但又說不出來,她身上的司令官製服倒是蠻顯眼的。」
「小心有詐。」遠魅低聲提醒,眼神死死地盯著椅子上那具不成人形的屍體,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沈清翎點了點頭,同樣沒有放鬆警惕,她走到監牢前,伸手握住合金柵欄的鎖扣,手臂上青筋微起,伴隨著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監牢的鎖應聲而斷。
兩人走進監牢,那股濃烈的、混合著血腥與植物腐敗的氣味幾乎令人窒息。
遠魅揉了揉鼻子,皺著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屍體臉上那些糾纏的根須和亂發,一張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臉,終於完整地暴露在光線下。
儘管麵目全非,但那獨特的臉部輪廓,與他記憶中那個囂張跋扈的女司令官重合在了一起。
眼前已經死去多時的屍體,正是格蕾塔。
「就是她。」遠魅喃喃道,如果眼前這個才是真正的格蕾塔,那麼外麵那個被他一槍爆頭的是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個荒誕而又恐怖的猜想,在他心中逐漸成型。
「遠魅,你看這裡。」
沈清翎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他循聲望去,隻見沈清翎正站在那張雜亂的實驗台前,手裡拿著一本被血汙浸透了大半的硬殼筆記。
上麵的字跡非常潦草,用的字體並不是聖徒聯邦的語言。
「看不懂啊,這寫的什麼…」沈清翎把筆記遞給遠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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