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午餐肉特有的鹹香和油脂味，對於這些甚至已經喪失了味覺的戰士來說，這簡直就是來自天堂的氣息。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咽了一口唾沫，緊接著是一片整齊的吞咽聲。
粉紅色的肉塊，夾雜著白色的油脂，在灰暗的天空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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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念念看著這一幕，心裡卻酸澀得厲害。
這就是後世最普通的午餐肉罐頭，甚至是被很多人嫌棄“全是澱粉”的東西。可在這裡，在1934年的湘江邊，它是救命的神葯，是無上的珍饈。
那個小戰士栓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罐頭，眼淚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了下來（是口水，也是淚水）。
大鍋架起來了。雪水化開，六罐午餐肉被切成了碎丁倒進去，再加上戰士們湊出來的幾把野菜。
不一會兒，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那香味像是有鉤子，把所有人的魂都勾住了。就連正在搶修斷橋的工兵連戰士，手裡的動作都更有勁了，彷彿聞一口這味兒，就能多扛一根木頭。
“開飯！”
沒有碗，就用鋼盔。沒有勺，就用樹枝。
沒人搶，沒人擠。傷員先喝，然後是戰鬥人員，最後才是幹部。
王鐵山端著半個破碗，小心翼翼地走到雲念念麵前。碗裡其實沒多少肉丁，大多是湯，但他特意挑了兩塊指甲蓋大小的肉放在上麵。
“念念，吃。”王鐵山的手在抖，這碗湯比千斤還重。
雲念念看著那碗渾濁卻散發著異香的肉湯。她知道，這點熱量對於一個正在長身體的孩子來說杯水車薪，但對於這些戰士來說，這就是這輩子吃過最好的一頓飯。
她低下頭，喝了一小口。
真鹹。調料味真重。
但擡起頭時，她卻綻放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好香！叔叔也吃！”
她把碗推向王鐵山。
“叔不吃，叔聞著味兒就飽了。”王鐵山別過頭去，喉結劇烈滾動。
雲念念卻固執地舉著碗：“叔叔不吃，念念不吃。”
王鐵山眼圈一紅，低頭輕輕抿了一口湯沿。那一點點油星子進嘴，瞬間化作一股熱流，一直暖到了腳後跟。
“真香啊……”這個山東漢子，麵對槍林彈雨沒哭過，麵對斷臂斷腿沒哭過，此刻卻對著一碗稀得照見人影的肉湯，淚流滿麵。
這是什麼？這不是肉。
這是希望。是那個還沒有到來的新中國，提前送給他們的一份禮物。
“同誌們！”
雷震喝了一碗熱湯，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他站起來，雖然還要扶著警衛員，但那股子氣勢又回來了。
他指著那口空蕩蕩的大鍋，又指著身後那寒風凜冽的斷橋。
“咱們這頓肉，是誰給的？”
“是那個奶娃娃！”有人喊。
“是老天爺！”
“不！”雷震大吼一聲，目光如電，“是咱老百姓給的！這娃就是老百姓的種！老百姓把自己最後一口吃的給了咱們，咱們該怎麼辦？”
“殺出去！”
“打過河去！”
“保護娃娃！保護老百姓！”
幾百號人的吼聲匯聚在一起，竟然蓋過了呼嘯的北風。
那不僅僅是因為幾塊肉帶來的熱量，更是因為那種被珍視、被信任的感動，重新點燃了這群疲憊之師靈魂深處的火焰。
【叮！檢測到群體士氣極度高漲！】
【恭喜宿主獲得“集體聲望”！紅星超市二級許可權（五金建材區）解鎖條件達成50%！】
【獲得特殊獎勵：全團耐力值臨時提升20%！】
雲念念聽著腦海裡的提示音，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激動、堅毅、視死如歸的臉龐，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滾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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