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更何況是一個三歲的孩子，加上厚厚的鋪蓋，少說也有三四十斤。
但王鐵山愣是一聲累都沒喊。
因為他背的不是一個孩子。他背的是那個死去的“畫兔子的小孫孫”，是那個把最後半塊窩頭讓給他的戰友，是那個老人眼裡最後的希望。
他覺得自己的背上，扛著整個新中國。
“叔叔……喝水。”
一隻小手從背後伸過來，拿著一個小小的軍用水壺。那是雲念念用剛剛獲得的200積分，兌換的一壺加了電解質和維生素的溫水。
她不敢換太多，怕被發現。她隻能趁著沒人注意，把水壺灌滿，然後餵給王鐵山，餵給身邊的戰士。
王鐵山也沒多想，隻當是團長剛才給的水。他扭過頭，就連著雲念念的手喝了一口。
“嘿！真甜！這水咋這麼解乏呢？”王鐵山吧唧吧唧嘴，覺得一股熱氣從胃裡升騰起來，原本酸軟的雙腿又充滿了力氣，“念念，你也喝。”
“念念不渴。”雲念念趴在籮筐邊上，看著隊伍後麵那長長的腳印。
這支隊伍太慘了。
衣服是破的，棉花都露在外麵，被樹枝掛得一條一條的。鞋是爛的，有的戰士腳趾都凍掉了，走一步就是一個血腳印。武器是雜的，有漢陽造，有老套筒，甚至還有大刀長矛。
可就是這樣一群叫花子一樣的兵，在麵對強敵時，卻能爆發出讓天地變色的力量。
“快看！那是啥？”
突然，走在前麵的戰士喊了一聲。
雲念念探出頭去。隻見前方的路邊，倒著幾具屍體。不是紅軍，也不是老百姓，而是穿著黃呢子軍裝的中央軍。
是被剛才的“震天雷”嚇破膽，潰逃時踩踏或者互相殘殺留下的。
而在那些屍體旁，散落著一些還沒來得及帶走的物資。
“發財了！團長！發財了！”
負責打掃戰場的戰士興奮地舉起幾桿嶄新的中正式步槍，還有幾條子彈帶。在這個彈藥比命貴的年代，撿到槍比撿到金條還讓人高興。
雷震走過去，踢了踢一具屍體，冷哼一聲：“這就是蔣介石的精銳？跑得比兔子還快！這就是拿德國人的裝備武裝起來的兵？這就是不打日本人，專門打中國人的兵？”
他彎下腰，從屍體身上扯下一個牛皮水壺，又摸出了兩個白麵饅頭。
饅頭已經凍硬了，像石頭一樣。
雷震拿著饅頭，走到王鐵山的籮筐前。他用力把饅頭掰開，也不嫌臟，用袖子擦了擦，遞給雲念念。
“娃兒，吃一口。這是白麵，細糧。”
雲念念看著那半個饅頭。她知道，這在當時是地主老爺過年才捨得吃的東西。
她搖了搖頭，把饅頭推回去：“叔叔吃……叔叔胃疼……要吃細糧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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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一愣，眼眶瞬間紅了。他的胃病是老毛病了，這幾天一直絞著勁兒地疼，冷汗就沒停過。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沒想到這孩子全看在眼裡。
“叔不疼。叔是鐵打的。”雷震強硬地把饅頭塞進她手裡，“讓你吃就吃！哪那麼多廢話！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是餓瘦了，以後到了陝北，毛主席還以為我雷震虐待兒童呢！”
周圍的戰士們都笑了。雖然笑聲很輕，但那股子凝重的氣氛終於散去了一些。
雲念念拿著饅頭，卻並沒有往嘴裡送。她把它掰成了很多小塊。
“這個給栓子哥哥……哦，栓子哥哥不在了。”
她的小手停在半空，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後，她把那一小塊饅頭輕輕放在了路邊的雪地上。
“那這個給栓子哥哥吃。”
然後，她把剩下的小塊，一塊一塊地分給了周圍的戰士。
“這個給小李哥哥，你傷還沒好。”
“這個給大個子叔叔，你剛才背我過河了。”
“這個給黑臉團長叔叔，吃了就不疼了。”
分到最後，她自己手裡隻剩下了指甲蓋大小的一點碎屑。
她把那點碎屑放進嘴裡，含著，眯起眼睛笑：“真甜。比大白兔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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