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裡冷靜克製的政委,此刻哭得像個孩子,“這鹽……真白啊。比咱們在蘇區見過的最好的鹽還要白。”
“是啊。”雷震的眼眶也紅了,“咱們這輩子,可能吃不上這樣的鹽,穿不上這樣的衣裳了。但隻要她是真的……隻要那個未來是真的……老子就是死,也值了!”
兩人對視一眼,那種屬於革命者之間的默契瞬間達成。
趙剛從口袋裡掏出火柴,在那塑料袋的一角點燃。
“滋啦——”
火苗竄起,黑煙冒出。
趙剛靜靜地看著那代表著“未來科技”的證據化為灰燼,然後擡起頭,目光堅定如鐵:“這孩子沒有任何問題。她是咱們紅星團在路上撿到的孤兒,是烈士的遺孤。這些鹽,是咱們從敵人運輸隊手裡繳獲的特供品。雷團長,你記住了嗎?”
雷震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是釋然,是感激:“記住了。政委同誌。”
“保護好她。”趙剛走上前,這一次,他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了雲念念的背上,像是觸摸著整個華夏的希望,“別讓她死在黎明前。別讓她……看著咱們倒下。”
“我用腦袋擔保。”雷震立正,敬禮。
風依舊在吹,但似乎不再那麼冷了。因為他們的心裡,都有了一團火。一團確信無疑的、名為“必勝”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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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趴在雷震背上的雲念念動了動。
高燒退去後的虛弱讓她連睜開眼睛都很費力。她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在看著自己,那種目光很熱,很燙,充滿了慈愛。
“叔叔……”雲念念呢喃著,聲音沙啞得讓人心疼。
“哎!叔在呢!”雷震和趙剛同時應了一聲,隨即兩人都笑了。
“念念……做夢了……”小丫頭把臉貼在雷震那滿是胡茬的後頸上,小聲咕噥著,“夢見好多好吃的……有紅燒肉……有大饅頭……還有在天上飛的大鐵鳥……”
“會有的大鐵鳥的。”趙剛柔聲說道,聲音裡帶著無限的嚮往,“等咱們打贏了,咱們自己造。造得比洋人的還要大,還要快。”
“嗯……”雲念念似乎安心了,小手無意識地抓緊了雷震的衣領,“叔叔們……都要好好吃飯……都要活著……去看大鐵鳥……”
這句童言無忌的話,卻像是一把最溫柔的刀,紮進了在場每一個鐵漢的心裡。
都要活著。
可是,這長征路上,每走一步都要留下一條命啊。
雷震深吸一口氣,將背上的帶子勒得更緊了一些。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背負的不僅僅是一個孩子,而是一份跨越時空的契約。
他要用這具血肉之軀,為這個來自未來的孩子,擋住這亂世的風雨。而這個孩子,則用她的存在告訴他們:
你們沒有白死。
這盛世,終將如你們所願。
“出發!”雷震大吼一聲,聲音在山穀間回蕩。
隊伍再次蜿蜒向前。
戰士們的腳步雖然依舊沉重,依舊帶著傷痛,但每個人的背都挺得筆直。因為他們知道,在隊伍的最前麵,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在看著他們。
那個身影,就是他們要去的遠方。
……
三天後。
隊伍行進到了一處險惡的沼澤邊緣。連日的急行軍讓戰士們的體力再次透支到了極限。尤其是鞋子,這成了最大的問題。
大部分戰士的草鞋早就磨爛了,有的甚至光著腳闆在滿是冰碴和碎石的路上走。
“停下休整十分鐘!”雷震下令。
他小心翼翼地把已經恢復了一些精神的雲念念放下來。小丫頭雖然退了燒,但明顯瘦了一圈,那雙大眼睛顯得更大了,下巴尖尖的,讓人看著就揪心。
“念念,累不累?”王鐵山湊過來,手裡拿著幾個剛從泥裡挖出來的草根,獻寶似的遞過去,“嘗嘗這個,甜的,叔給你洗乾淨了。”
雲念念搖了搖頭,把草根推回王鐵山嘴邊:“班長叔叔吃……我不餓。”
她確實不餓,係統雖然沒有積分了,但之前存的一點點能量還能維持她的基本生命體征。可是這些叔叔們是真的在挨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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