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
“是！！！”指揮室裡，所有軍官含淚敬禮。
視線回到1935年。
隨著高燒的退去，陳瞎子的意識開始在混沌與清醒之間掙紮。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沒有那永遠走不完的泥潭，沒有那像鬼魅一樣飄蕩的磷火，也沒有那蝕骨的劇痛。
他夢見自己坐在一間明亮得不像話的大房子裡，腳下踩著的不是爛泥，而是光可鑒人的大理石。窗外沒有槍炮聲，隻有一群穿著花花綠綠衣裳的孩子在追逐打鬧，每個孩子手裡都拿著那種大得誇張的棒棒糖。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穿著紅得像火一樣的裙子，噠噠噠地跑到他麵前，把一顆剝開了糖紙的奶糖遞到他嘴邊。
“叔叔吃糖，吃了糖就不疼了。”
那是……念念？
陳瞎子想要張嘴，卻發現喉嚨幹得像冒煙的煙囪。他拚命想要抓住那隻小手，卻抓了個空。
“水……”
一聲微弱得像是蚊子哼哼的聲音，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靜。
雖然聲音很小，但在一直守在他身邊的軍醫小張聽來，這簡直比那勝利的衝鋒號還要悅耳！
“醒了！醒了！水！快拿水來！”小張興奮地跳了起來，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打翻。
雷震也是渾身一震，連忙從腰間解下軍用水壺，小心翼翼地湊到陳瞎子那乾裂起皮的嘴唇邊。
“老陳？老陳你能聽見我說話嗎？我是雷震！咱們還在草地，閻王爺那沒你的床位，把你給退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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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冽的涼水順著喉嚨流下，滋潤了那快要枯竭的生命之火。
陳瞎子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像是承載了千鈞的重量，終於緩緩地、費力地睜開了一條縫。
視線有些模糊，重影晃動。
但他首先看到的，不是雷震那張鬍子拉碴的大臉，也不是頭頂那片漸漸泛起魚肚白的天空。
他看到了那個藥箱。
那個即使在昏暗中，也散發著一種讓人安心氣息的古樸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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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目光越過雷震的肩膀，落在了那個還在趙剛懷裡呼呼大睡的小娃娃身上。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個對著他的爛腿吹氣的小娃娃。
那個說“英雄是香的”小娃娃。
那個把買糖的“分分”都花光了的小娃娃。
陳瞎子的眼角，兩行渾濁的淚水無聲地滑落，順著那是泥垢的臉頰，流進了耳朵裡。
“老雷……”陳瞎子聲音沙啞，每說一個字胸腔都像是在拉風箱，“那娃娃……那娃娃……”
“在呢！在呢！”雷震趕緊握住陳瞎子的手，那隻手雖然瘦骨嶙峋，但已經有了抓握的力氣，“念念在睡覺，她累壞了。你別說話，省點力氣。”
陳瞎子搖了搖頭，那雙原本因為高燒而渾濁的眼睛，此刻卻亮得嚇人，那是迴光返照嗎？不，那是生命被重新點燃後的光芒。
“我不累……”陳瞎子喘著氣，眼神死死地盯著念念，“老子這條命……是這娃娃給的。我聽見了……我什麼都聽見了……”
“她把糖……給了我。”
“老雷啊，咱們這群大老爺們，欠這孩子……太多了。”
周圍圍觀的戰士們，聽到這話，一個個都低下了頭。
有的戰士偷偷抹著眼淚，有的戰士死死攥著拳頭。他們看著那箱神葯，再看看那個為了他們散盡家財（積分）的小祖宗，一股名為“羞愧”與“奮起”的情緒，在胸膛裡劇烈燃燒。
一班長突然上前一步，對著那個睡著的孩子，對著那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團長，啪地敬了一個軍禮。
“陳團長！既然活過來了，那就好好活！咱們全營的弟兄都發誓了，以後哪怕是從自己嘴裡摳出口糧，也要把這娃娃喂得白白胖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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