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北京,淩晨三點。
平日裡喧囂的城市此刻陷入沉睡,但在那個足以容納數萬人的巨型倉儲式超市前,卻上演著一場無聲而震撼的“急行軍”。
幾十輛軍用卡車如同鋼鐵巨獸,整齊劃一地停在卸貨區。大燈雪亮,刺破了夜幕。
“快!動作要快!”
雷毅跳下吉普車,他的聲音因為連續數十小時的指揮而變得嘶啞,但眼中的光芒卻比探照燈還要熾熱。
超市的捲簾門被拉開,睡眼惺忪的值班經理披著外套跑出來,看到眼前這荷槍實彈的陣仗,嚇得腿都軟了。
“首……首長?這是演習嗎?還是……”經理結結巴巴地問。
雷毅大步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張剛剛簽署的、蓋著鮮紅印章的特急徵用令。
“不是演習,是任務。”雷毅的目光越過經理,看向那一排排堆滿商品的貨架,就像看著即將輸送給前線最寶貴的彈藥,“國家需要這批物資。現在,馬上。”
經理看了一眼那個印章,雖然他不知道“代號:歸家”是什麼意思,但他看懂了雷毅眼底那抹壓抑不住的焦急與沉痛。
“要……要多少?”經理站直了身子。
雷毅伸出一隻手,在空中狠狠地劃了一個圈,那個手勢霸道得如同守護幼崽的雄獅。
“全部。”
“我要這裡所有的自熱米飯、所有的巧克力、所有的牛肉乾、所有的午餐肉、所有的紅牛!”雷毅吼道,“隻要是高熱量的,隻要是開袋即食的,哪怕是一根辣條,都給我搬走!一樣不留!”
“可是……這庫存……”
“沒有可是!”雷毅猛地揪住自己的衣領,指著身後那些正在沉默搬運的年輕戰士,“我的女兒在挨餓!我的爺爺在挨餓!我的祖宗們……在一百年前的草地上,連一口熱水都喝不上!”
這一嗓子,吼碎了淩晨的寧靜。
經理愣住了。他看著這個鐵塔般的漢子眼角閃爍的淚光,突然明白了什麼。他不再多問,轉身沖向倉庫,那是他這輩子跑得最快的一次。
“老張!老李!別睡了!把叉車都開出來!把所有的燈都打開!把最裡麵的庫存都給我拉出來!快!給咱們的部隊……備乾糧!”
超市內,燈火通明。
這不再是一場簡單的物資調撥,這是一場跨越時空的接力。
年輕的戰士們排成了一條長龍。一箱箱寫著“紅燒牛肉味自熱飯”、“士力架”、“壓縮餅乾”的紙箱,在手中飛快地傳遞。
沒有一個人說話,隻有沉重的腳步聲和急促的呼吸聲。
他們知道,這些東西不是送去哪個演習場,而是要送去那個名為1935年的“絕境”。
在搬運巧克力貨架時,一名隻有十九歲的小戰士,看著手裡那盒包裝精美的進口鬆露巧克力,突然停了一下。他想起歷史書上那張著名的照片——那個被凍死在雪山上的紅軍司務長,懷裡還揣著最後半截凍得硬邦邦的黨費。
“班長……”小戰士更咽著,“這巧克力這麼貴,那邊……能捨得吃嗎?”
雷毅剛好走過,聽到這話,他停下腳步,拿過那盒巧克力,撕開包裝,狠狠地咬了一口。
“貴?”雷毅嚼著那帶著苦味的甜膩,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再貴,能有他們的命貴嗎?再貴,能有咱們現在的太平日子貴嗎?”
他將剩下的巧克力塞回小戰士手裡,目光如炬。
“記住了!今天咱們不計成本!不惜代價!告訴那邊的爺爺們,這隻是開胃菜!未來的日子,比這巧克力還要甜一萬倍!給我狠狠地送!把咱們這一百年的虧欠,都給我補上!”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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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草地邊緣。
二愣子的遺體已經被妥善安置。隊伍繼續向北,海拔在升高,氣溫在驟降。
雖然剛剛吃了些罐頭,但在這極寒的高原上,人體就像是一個破了洞的火爐,熱量流失的速度快得驚人。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意,讓很多戰士剛剛泛起紅暈的臉,又重新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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