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
沉悶的引擎怠速聲透過厚重的木門傳了進來，像是一隻患了多年哮喘的老獸在門外艱難地喘息。
那種低頻的震動順著地闆爬上腳踝，讓人心裡莫名發慌。
夏洛克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他的動作很快，甚至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興奮，那雙灰綠色的眼睛裡燃燒著獵人即將收網時的狂熱。
在他看來，門外不管是那個來送死的兇手，還是某個不知死活的過路人，都隻是他驗證推理的道具。
“等等。”
一隻冰涼的手猛地從側麵伸過來，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夏洛克眉頭一皺，不耐煩地回頭。
“放手，林。”
他的聲音冷硬，“戰機稍縱即逝。如果那個傢夥發現不對勁跑了，我就把你那個破床墊拆了當柴燒。”
“別開門。”
林笙根本沒鬆手，反而抓得更緊了。
她的臉色在昏黃的門廳燈光下顯得慘白如紙，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畫麵。
“他在外麵。”
林笙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那股直衝天靈蓋的、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惡意。
就在剛才，當那輛計程車停在門口的一瞬間。
她腦子裡的那層“隔音屏障”徹底碎了。
那輛車在尖叫。
不，不僅是尖叫。
它在咆哮，在哭訴，在用一種混合了機油味、血腥味和陳舊皮革味的煙嗓，瘋狂地向她灌輸著罪惡的細節。
“別上來！千萬別上來！”
“我的後座是地獄！是屠宰場！”
“四個！他殺了四個！那個粉色衣服的女人就在後排左邊！那個穿西裝的男人死在右邊！”
“他在笑！那個變態在摸方向盤！他的手上有毒！藥瓶就在他那個該死的夾克口袋裡！”
無數的信息流像海嘯一樣拍打著林笙的神經。
這輛車不是交通工具。
它是幫兇。
它是移動的棺材。
“你說什麼？”
夏洛克察覺到了林笙的異樣，他停止了掙脫，反手扣住林笙的手腕，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誰在外麵？具體點。”
“兇手。”
林笙閉上眼睛，努力從那堆嘈雜的汽車零部件罵街聲中提取關鍵信息。
“不是送信的，也不是什麼幫兇。”
她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那扇薄薄的木門，彷彿能透過門闆看到外麵那個惡魔。
“就是他本人。”
“計程車司機。”
“那輛車告訴我，它的後座上殘留著四種不同死者的怨氣。而且……”
林笙咽了口唾沫，感覺喉嚨發乾。
“而且它說，那個司機的左邊口袋裡裝著兩瓶葯。一瓶生，一瓶死。”
“他在等你，夏洛克。”
“他不是來逃跑的。他是來找你的。”
夏洛克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驚人的信息量。
“篤，篤，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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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聲輕緩、禮貌、甚至帶著點紳士風度的敲門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在寂靜的深夜裡，這聲音就像是敲在人的心臟上。
華生下意識地拔出了後腰的勃朗寧手槍，哢嚓一聲上膛，槍口對準了大門。
“誰？”
醫生厲聲喝道，身體緊繃成一張弓。
門外沉默了兩秒。
然後，一個溫和、平淡、聽起來毫無攻擊性的中年男聲傳了進來。
“打車嗎？先生。”
“我看到你們站在窗前招手了。”
那種語氣，就像是每一個在倫敦街頭隨處可見的、熱心腸的的哥，在詢問晚歸的醉漢是否需要幫助。
普通。
太普通了。
普通到讓人毛骨悚然。
夏洛克看了林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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