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街的夜晚並不寧靜。
警燈的紅藍光芒交替閃爍,把221B那扇漆黑的大門映得像個正在蹦迪的夜店入口。雷斯垂德正指揮著手下把警戒線撤掉,臉上掛著一種“雖然過程很曲折但好歹結案了”的疲憊笑容。
安德森站在警車旁,正跟多諾萬警佐抱怨著什麼,手裡那杯速溶咖啡還在冒著熱氣。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除了夏洛克·福爾摩斯。
這位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的大偵探,此刻正披著他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雙手插兜,像尊雕塑一樣立在路燈下。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用每秒八百個單詞的語速羞辱警察的智商,也沒有對安德森那條品味糟糕的領帶發表任何刻薄的評論。
他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林笙縮在軍大衣裡,正準備趁亂溜回自己的221C地下室補覺。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二選一”耗盡了她所有的腎上腺素,現在她隻想抱著枕頭昏死過去。
但她剛邁出一隻腳,就感覺後背像是被兩道激光鎖定了一樣,火辣辣地疼。
不用回頭她都知道是誰。
那種像是要在顯微鏡下把人切片、染色、再放到培養皿裡觀察個三天三夜的眼神,全倫敦隻有一個人擁有。
“林。”
那個低沉、帶著磁性卻毫無溫度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笙僵硬地停下腳步,在心裡嘆了口氣。
躲不掉了。
她慢慢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假笑:“怎麼了,大偵探?如果是要感謝我的救命之恩,那就免了,折現給我就行。”
夏洛克沒有笑。
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邁開長腿,一步步逼近。黑色的風衣下擺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一隻張開翅膀撲向獵物的巨鷹。
“救命之恩?”
他在林笙麵前半米處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那雙灰綠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林笙看不懂的風暴。
“確實。”
夏洛克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輕柔得有些詭異。
“如果沒有你,我可能已經吞下了那顆並不存在的‘毒藥’,或者正在跟那個拿著打火機的瘋子討論人生哲學。”
“但是……”
他突然俯下身,臉瞬間湊到了林笙麵前,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那種混合了冷風、煙草和某種凜冽氣息的味道,霸道地鑽進了林笙的鼻腔。
“解釋一下。”
夏洛克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接抵在了林笙的喉嚨上。
“那把槍。”
“你是怎麼知道它是假的?”
林笙的心臟猛地一縮。
來了。
秋後算賬。
“我看出來的。”林笙強裝鎮定,眼珠子亂轉,“那槍……塑料感很強,而且……”
“撒謊。”
夏洛克打斷了她,語速快得像子彈出膛。
“那是一把高模擬金屬模型,重量經過配平,表麵做了氧化處理。在那種昏暗的光線下,在五米開外的距離,連我都無法憑視覺分辨真偽。”
他逼近了一寸,那種壓迫感讓林笙不得不後仰著脖子,脊背緊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
“你甚至沒有正眼看過那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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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進門開始,你的視線就一直遊離在空氣中。但你卻篤定地告訴我,那是個打火機。”
夏洛克眯起眼睛,瞳孔劇烈收縮,像是在捕捉林笙臉上每一塊肌肉的顫動。
“還有那兩瓶葯。”
“你說那是糖。”
“我當時離桌子隻有半米,我聞不到任何氣味。而你站在三米開外,裹著厚厚的軍大衣,像個快要凍死的流浪漢。”
“你是怎麼知道的?”
夏洛克的聲音越來越冷,越來越急,帶著一種邏輯被顛覆後的狂躁和執著。
“這不是推理。”
“推理需要基石,需要線索,需要觀察。”
“你沒有觀察。”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撐在林笙耳邊的牆壁上,把她徹底困在了自己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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