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荒誕的古堡案，三人終於踏上了回倫敦的列車。
蒸汽機車的轟鳴聲在空曠的野外回蕩。車廂內有些微微的顛簸，窗外是飛逝的英格蘭鄉村景色。碧綠的草場，散落的羊群，還有遠方若隱若現的古老磨坊。所有的色彩在午後的陽光下被拉成了一道道模糊的長影。
夏洛克現在的情況不太妙。或者說，這正是他的典型狀態。
隨著案子破獲。那種支撐他連續四十多個小時不眠不休的“破案興奮期”正在迅速消退。
他整個人變得萎靡不振。像是一台被突然拔掉了電源的精密儀器。夏洛克癱在深藍色的絲絨座椅上。那件昂貴的長風衣略顯淩亂。他那蒼白而清瘦的臉上寫滿了倦怠。眼下的青紫色痕跡在強光下顯得尤為紮眼。
華生坐在對麵。他手裡拿著一本當月的《醫學雜誌》。但還沒翻開兩頁，頭就已經歪向一側，發出了輕微且有節奏的鼾聲。
林笙坐在夏洛克旁邊。她正看著風景出神。
那種萬物迴響的嘈雜感在列車的高速行駛下變得模糊。車輪撞擊鐵軌的聲音像是一種單調的催眠曲。
“林。不要盯著那棵歪脖子樹看。”
夏洛克閉著眼。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擦過。
“它的木質纖維裡藏著去年象鼻蟲啃食的痕跡。看多了會降低你的審美基調。”
“你連閉著眼都要管我？”林笙輕聲吐槽。
夏洛克沒有回答。他已經連反唇相譏的力氣都快耗盡了。
隨著列車一次劇烈的晃動。車輪在鐵軌接縫處彈跳了一下。
夏洛克的頭隨之晃了晃。他那頭淩亂的捲髮蹭到了林笙的衣領。接著。他的頭一點一點地歪了過來。
林笙還沒來得及伸手扶住。一個沉甸甸的腦袋就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笙徹底僵住了。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左邊半身像是被石化了一樣。
夏洛克的大衣上傳來熟悉的味道。那是淡淡的尼古丁。混雜著實驗室裡經常出現的化學試劑味。還有一種屬於英倫紳士特有的。清冷而乾燥的木質香調。
林笙內心的彈幕係統在這一刻幾乎要炸裂了。
【警報！警報！檢測到關鍵男主肢體接觸！】
【當前接觸麵：肩部。重力載荷：約5.5千克。】
【宿主心率：105。110。120！正在持續飆升！】
【警報！心率過快！係統建議立即執行深呼吸減壓！】
林笙死死地盯著對麵睡成豬的華生。她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動了肩膀上這個脾氣陰晴不定的天才。
夏洛克的呼吸聲很輕。帶著一種病態的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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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再次進入一個轉彎區。車身傾斜。
夏洛克的身體由於慣性往林笙懷裡滑了滑。他那挺拔的鼻樑幾乎貼到了林笙的頸側。
那種微弱的。溫熱的呼吸噴在皮膚上。激起了一陣細細的戰慄。
林笙感覺自己的臉肯定紅透了。
“這傢夥。平時不是很傲慢嗎？”林笙在心裡默默念叨。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夏洛克的側臉上。
睡著後的夏洛克褪去了那種咄咄逼人的銳氣。嘴唇的線條稍微柔和了一些。濃密的睫毛遮住了那雙能洞穿一切的灰綠色眼睛。此時的他看起來。不像是那個令人畏懼的破案機器。反而像是一個因為過度勞累而透支的普通青年。
“……真是個麻煩的鄰居。”
林笙本想伸手推開他。畢竟她的肩膀已經因為這種長時間的負重而開始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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