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試圖止血。
她顫抖著扯過桌上的紙巾。可那股溫熱的液體湧動得太快，潔白的紙麵瞬間被洇染成一片驚心的紅。
視線開始模糊。
大腦裡的轟鳴聲依然沒有停歇。那些被她撞歪的椅子、散落的拖鞋，全都在她耳邊發瘋似的尖叫。
“她在枯萎！她的血管在哭泣！”
“快扶住她！那個捲毛正在衝過來！”
林笙跌跌撞撞地想去拿藥箱。 她的腳尖踢到了沉重的硬木椅腿。
“砰——！”
椅子翻倒在地。發出沉悶的巨響。
林笙整個人脫力地滑倒。 掌心撐在冰冷的地闆上。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在月光下像是一朵朵盛開的詭異紅花。
二樓的腳步聲幾乎是瞬間響起的。
其實夏洛克一直沒睡。 他的大腦還在解析薩默塞特莊園帶回來的那些羊皮紙碎片。
三秒鐘。
僅僅用了三秒鐘。 221C的房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
夏洛克破門而入。 他的呼吸略顯急促。 睡袍的下擺在風中劃出淩亂的弧度。
當手電筒的光柱照亮地上的林笙時。
那一瞬間。 夏洛克那張總是冷靜到近乎刻薄的臉上。 出現了從未有過的驚恐。
那是理智被突如其來的感性徹底撕裂的表情。
“林！”
他迅速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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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膝跪在血泊旁邊。 動作快得像是一道殘影。
夏洛克的一隻手穩穩地托住林笙的後腦勺。 另一隻手從背後繞過。
“別往後仰！低頭！”
他用極其專業的急救手法。 指關節死死按壓住林笙的鼻翼兩側。
“約翰！約翰·華生！帶著你的醫藥箱滾下來！現在！”
夏洛克在咆哮。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貝克街回蕩。 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顫抖。
華生在二樓被這聲嘶吼驚得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甚至來不及穿鞋。 提著急救包跌跌撞撞地衝下樓。
“發生了什麼？襲擊？還是……”
華生衝進房間。 看到眼前的場景。 倒吸了一口涼氣。
“止血鉗。腎上腺素棉球。” 夏洛克頭也不回。
他的語氣雖然恢復了命令式的簡潔。 但那雙握著林笙手腕的手。 卻在不易察覺地發力。
他在感受她的脈搏。
那頻率太亂了。 像是一台齒輪崩壞的精密時鐘。
“沒有外傷。瞳孔反應遲鈍。”
夏洛克的大腦正在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運轉。
他在思維殿堂裡飛速翻閱著所有可能的病因。
“顱內壓增高？或者是突發性高血壓？”
他在自言自語。
眼神深邃得可怕。
“不。她的眼底沒有充血。這更像是……某種精神性超載引發的物理崩潰。”
華生動作熟練地接過夏洛克的位置。
他用冰袋敷在林笙的頸後。 用特製的棉球幫她清理鼻腔裡的血塊。
“夏洛克。你握得太緊了。你會掐青她的。” 華生低聲提醒。
夏洛克如夢初醒般鬆開了幾分力氣。
但他依然沒有放手。
他就那樣維持著半跪的姿勢。 盯著林笙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彷彿隻要他一鬆手。 眼前這個女孩就會像昨晚夢境裡的那個幻影一樣。 徹底消散在倫敦的迷霧裡。
過了許久。
血終於止住了。
林笙原本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緩。 她虛弱地靠在床頭。 眼神依舊有些渙散。
“別……別去那個懸崖。” 她閉著眼。 嘴唇蒼白。 呢喃著那句讓夏洛克心驚肉跳的夢話。
華生替她蓋好被子。 轉頭看向夏洛克。
“她隻是太累了。夏洛克。雖然出血量看起來嚇人。但血壓正在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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