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莉帶著那個自稱“吉姆”的男人走遠了。
泳池裡的水波還在蕩漾。 拍打著池壁。 發出粘稠且單調的聲響。
夏洛克收回了盯著排水管的目光。 他轉過身，嘴角的譏諷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毫不留情地切開了剛才那場尷尬的會麵。
“IT男？莫莉真是個無可救藥的浪漫主義者。”
夏洛克冷哼一聲。 他的語速極快。 帶著一種拆穿拙劣魔術後的厭惡。
“修剪得過分精緻的眉毛。 身上那股淡淡的、絕非超市開架貨能比擬的昂貴潤膚露味。 還有。 當他彎腰去拿毛巾時。 褲腰邊緣露出的那是CK的高定款。 一個月薪兩千英鎊的普通IT技術員。 絕不會把錢花在那種除了自己沒人能看見的昂貴布料上。”
夏洛克毒舌全開。 彷彿要把吉姆這個人徹底解構成一堆充滿謊言的數據。
“顯而易見。 他是個同性戀。 所有的笨拙和幽默都是精心計算過的產物。 他根本不是什麼IT男。 甚至可能連電腦開關在哪都得找上半天。”
“夏洛克。” 華生皺著眉頭打斷了他。 “你太刻薄了。 也許他隻是個比較愛乾淨、恰好比較有錢的IT精英呢？ 你這樣毀掉莫莉的約會。 真的會沒朋友的。”
“朋友是奢侈品。 真實是必需品。” 夏洛克麵無表情地回應。
林笙一直沒有說話。
她感覺自己的指尖還在微微打顫。 剛才那種靈魂被毒蛇掃過的戰慄感。 依舊盤踞在她的後腦勺。
“他很危險。 夏洛克。”
林笙突然開口。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臉色慘白得像一張沒上色的宣紙。
夏洛克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 灰綠色的瞳孔裡倒映出林笙略顯驚惶的神色。
“危險？”
夏洛克挑了挑眉。 他往前邁了一步，審視著林笙的眼睛。
“林。 你的直覺又在給你發送某種電報了？ 一個為了騙保。 或者是為了尋找長期飯票而接近莫莉的小白臉。 除了會讓那個可憐的法醫流掉幾加侖眼淚。 還能有什麼物理上的危險性？”
林笙死死地咬著嘴唇。
她無法解釋那種“萬物迴響”帶來的衝擊。 她不能直接告訴夏洛克。 那個吉姆的領帶在瘋狂吶喊著“犯罪顧問”。
“不。 他的危險不在於騙錢。”
林笙搖著頭。 她感覺鼻腔裡那種溫熱的液體又在蠢蠢欲動。 這是大腦超載的警告。
“那是另一種東西。 夏洛克。 是一種……深淵般的惡意。 他看我們的眼神。 就像你在顯微鏡下看那些垂死掙紮的變形蟲。 在他的世界裡。 規則和生命都是不存在的。 隻有遊戲。”
華生被林笙嚴肅的神情嚇到了。 他看了看夏洛克，又看了看吉姆離開的方向。
“林。 你是說那個看起來有點娘娘腔的吉姆。 其實是個極度危險的罪犯？” 華生覺得這太魔幻了。
夏洛克沒有立刻反駁。
他盯著林笙看了一會兒。 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相信林笙的直覺。
在那次古堡藍寶石案中。 這種所謂的“玄學”已經無數次證明了它在信息捕捉上的優越性。 如果林笙感到恐懼。 那說明那個吉姆身上。 確實存在著某些他尚未解析出來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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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意……”
夏洛克低聲重複著這個詞。
他在腦海中迅速回放吉姆的一舉一動。
步態。 語速。 甚至是呼吸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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