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最後一縷夕陽沉入山後。
隱村徹底安靜下來,隻有竈火劈啪聲和床上傷者輕微的呼吸聲。
顏洛盛了碗粥,坐在床邊。
少年還沒醒,她也不急,用勺子慢慢攪著粥散熱。
燭火跳動,映著那張蒼白的臉。
他長得確實很好看,鼻樑高挺,睫毛很長。
此刻昏迷中卸下防備,有幾分符合年齡的稚氣。
“你說你,”顏洛輕聲說,“好好當你的反派,按劇情走不行嗎?非要提前三個月出來挨打。”
自然無人回答。
她舀起一勺雞肉粥,吹涼,然後……自己吃了。
“病人還沒醒,不能浪費糧食。”
她理直氣壯地想著,一邊吃一邊盤算接下來怎麼辦。
那些殺手肯定會搜山。
雖然隱村有陣法保護,但那些人既然是冰魄閣的,難保沒有懂陣法的高手會過來。
得加強防禦才行。
這人的傷至少要養三天才能移動。
這三天她得守著,防止他發熱、感染,還得應付可能找上門的不速之客。
三天後呢?等他醒了,是送他出穀,還是……
顏洛停下勺子,仔細思考了一下。
還是要按照原計劃,等血飲刀消息傳出後再出穀?
但現在劇情已經亂了,淩子胥提前出現,追殺他的淩景湛也提前行動,誰知道其他劇情會不會也跟著變?
“麻煩。”
她吐出兩個字,把空碗放到一邊。
白虎趴在門口,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顏洛走過去,蹲下揉它耳朵:
“今晚你得警醒點,可能有食物送上門。”
白虎舔了舔她的手,表示明白。
夜深了。
顏洛在淩子胥床邊支了張小榻,和衣躺下。
她睡眠很淺,一點動靜就會醒——這是多年山居養成的習慣,也是前世社畜熬夜後遺症。
半夜時分,她果然醒了。
不是被聲音吵醒,而是感覺到——陣法被觸動了。
有人闖進了伏禽穀,正在外圍的迷蹤陣裡打轉。
顏洛悄無聲息地起身,走到窗邊。
月色很好,她能清楚看到村口方向,有三個人影在鬆林裡原地轉圈,像無頭蒼蠅。
“還真找來了。”她眯起眼。
他們能找到這裡,說明追蹤術不錯,但破陣能力一般——不然也不會這麼久還困在師父隨手布的迷蹤陣裡出不來。
顏洛看了會兒,確定他們一時半會兒闖不過來,便回到床邊。
淩子胥在睡夢中皺緊眉頭,額上滲出冷汗,嘴唇無聲翕動,像是在說什麼。
顏洛湊近,才聽清:
“……娘。”
她怔了怔,伸手探他額頭——有點低燒,但不算嚴重。她擰了濕布敷上,又給他掖了掖被角。
少年在濕布的涼意中漸漸平靜下來,呼吸重新變得綿長。
顏洛坐在黑暗裡,看著這張年輕卻已布滿傷痕的臉,忽然想起原著裡關於淩子胥母親的一段側麵描寫:
“淩霄年輕時遊歷江湖,曾與一民間女子有段露水情緣。女子懷孕後,淩霄已回閣中繼位,娶了門當戶對的夫人。那女子獨自生下孩子,貧病交加而死。淩霄多年後得知此事,才派人將已十歲的淩子胥接回,但始終不承認其身份。”
寥寥數語,就是一個女人的一生,一個孩子的童年。
“嘖。”
顏洛輕輕咂了下嘴,躺回小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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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流淌進來,在地上鋪成一片銀霜。
遠處鬆林裡,那幾個黑衣人還在轉圈。
顏洛睜開眼時,天已大亮。
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村口的空地上,小白正慵懶地躺在那裡曬太陽,肚皮朝上,四爪舒展,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陽光照在它雪白的皮毛上,泛起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但顏洛的目光沒在白虎身上停留太久。
她看向那片鬆林,異常安靜。
林間空蕩蕩的,沒有人影,也沒有打鬥痕跡。
隻有地麵幾處草葉被踩踏的印記,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
顏洛皺了皺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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