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馬棚的路上，三人一路沉默。
狗兒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還在小聲啜泣。
顏洛牽著他的手，沒有安慰，隻是緊緊握著。
淩子胥走在前麵，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他的手始終按在背後的劍柄上，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快到馬市時，淩子胥忽然停下腳步。
“有人跟蹤。”他低聲道。
顏洛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側頭，用餘光瞥向身後——巷口確實有道人影一閃而過。
“幾個？”
“至少三個。”
淩子胥說，“從柳葉巷出來就一直跟著。”
顏洛冷笑：“動作真快。”
她拉著狗兒，加快腳步。
三人拐進馬市，穿過擁擠的人流，來到老孫頭的馬棚。
老孫頭已經能坐起來了，正靠在草堆上喝粥。
見他們回來，臉上露出笑容，但看到狗兒紅腫的眼睛和顏洛凝重的神色，笑容又僵住了。
“怎麼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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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洛讓淩子胥守在門口，自己走到老孫頭身邊，壓低聲音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老孫頭的臉色越來越白。
聽到最後，他手裡的粥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老人喃喃道，“王掌櫃……劉大夫……他們怎麼會……”
“老人家，”顏洛看著他，“您仔細想想，狗兒和他妹妹，到底是什麼來歷？”
老孫頭茫然地搖頭：
“我真的不知道……就是五年前冬天在巷子裡撿到的……兩個孩子凍得半死，我就……”
“那當時他們身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比如玉佩、書信、或者……特殊的衣物？”
老孫頭努力回憶。
良久，他忽然想起什麼：
“有……丫頭當時裹著的繈褓，料子很好，是上等的絲綢，雖然髒了破了，但能看出來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還有……狗兒脖子上，本來掛著一塊小玉牌，但後來丟了。”
“玉牌？”顏洛追問，“什麼樣的玉牌？”
“就是普通的白玉，拇指大小，上麵好像刻著什麼圖案……但我沒看清。那孩子戴了沒幾天，有一次發燒，我給他擦身子時發現不見了，可能是繩子斷了掉哪兒了。”
顏洛的心沉了下去。
絲綢繈褓，白玉牌。
這不是窮人家的孩子。
狗兒和丫頭的身世，絕對不簡單。
“還有一件事，”老孫頭又說，“狗兒剛來的時候，身上有傷。”
“傷？”
“嗯。後背有一道很長的疤，像是刀傷。雖然癒合了，但疤很深。我問他是怎麼弄的，他說不記得了。”
顏洛看向狗兒。
小孩正坐在角落裡，抱著膝蓋，眼神空洞。
“狗兒，”她走過去，輕聲問，“你真的不記得五年前的事了嗎？不記得爹娘？不記得自己從哪裡來？”
狗兒搖頭，眼淚又掉下來：
“不記得……我隻記得很冷，很餓……妹妹在哭……爹娘躺在地上，我叫不醒他們……”
他捂住臉，聲音哽咽：
“然後……然後爺爺來了，把我抱起來……我就跟著爺爺了……”
顏洛嘆了口氣。
看來從狗兒這裡，是問不出什麼了。
她站起身，走到淩子胥身邊：
“你怎麼看？”
淩子胥沉吟片刻：
“兩個可能。第一，得罪了仇家，被滅門，兩個孩子僥倖逃脫。仇家一直在找他們，濟世堂可能是眼線。”
“第二呢？”
“第二，”淩子胥眼神深邃，“有人無意間發現，狗兒兄妹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他看向顏洛：
“那丫頭中的毒，需要長期用藥控製——這不像要殺人，更像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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