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洛頓了頓。
“也許是為了地圖，也許是為了將我們引入某個陷阱，也許……有更深的圖謀。”
“但無論如何，我希望你們先有個心理準備——接下來，我們很可能會看到一些……你們不願相信的畫麵。”
她站起身，走到紀書棠身邊，蹲下，輕輕握住少女冰冷顫抖的手。
“紀小姐，我知道這些話很殘忍。”
顏洛的聲音很輕，帶著安撫：
“但江湖險惡，人心難測。有些事，提前有個準備，總比到時候措手不及、被信任之人從背後捅刀要好。”
紀書棠擡頭看她，淚眼模糊中，顏洛的眼神平靜而堅定，沒有憐憫，沒有同情，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我……我明白了。”
紀書棠艱難地點頭，聲音哽咽，“謝謝你，顏姑娘……提醒我。”
墨言衡也緩緩擡頭，眼中血絲密布，但那份震驚和抗拒已漸漸被一種沉重的清明取代。
“若真如你所說……”
他聲音沙啞，“我定會親手……清理門戶。”
“現在說這些還為時過早。”
顏洛鬆開紀書棠的手，站起身，“當務之急是救人。無論他們是忠是奸，人被擄走是事實。”
“我們必須進山穀，但——”
她看向淩子胥。
淩子胥走到她身側：“但要換種方式進。”
“對。”顏洛點頭，“對方設局引我們入甕，我們便不能按他們的計劃走。”
“我方才觀察過山穀地形，除了穀口，東側崖壁有一處裂隙，雖險峻，但可攀爬。我們從那裡上去，從高處俯瞰，先摸清穀內情況。”
墨言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強迫自己冷靜：
“好，聽顏姑娘安排。”
紀書棠也擦去眼淚，咬牙站起：“我也去。”
“你的狀態……”顏洛看她。
“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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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書棠聲音雖輕，卻堅定，“若青黛真……真有異心，我也要親眼看到，親口問她為什麼。”
顏洛看著她眼中的決絕，最終點頭：
“好。但你要答應我，無論看到什麼，保持冷靜，別衝動。”
“我答應。”
……
簡單收拾後，四人便悄然向東側崖壁摸去。
夜色漸深，月隱雲後，山林漆黑如墨。
攀爬崖壁比想象中更難。
岩壁濕滑，裂隙狹窄，需手足並用，一點點向上挪移。
墨言衡在前開路，淩子胥斷後，顏洛和紀書棠在中間。
爬到半途時，紀書棠腳下一滑，碎石簌簌落下。
淩子胥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腰際，助她穩住身形。
“謝謝……”
紀書棠低聲道謝，聲音仍有些啞。
淩子胥沒說話，隻點了點頭。
又爬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墨言衡低聲道：
“到了。”
四人先後攀上一處突出的岩台。
岩台不大，但位置極佳，正好位於山穀側上方，向下俯瞰，穀內景象一覽無餘——
那是一座巨大的圓形祭壇。
祭壇以黑色巨石砌成，直徑約三十丈，中央矗立著一根十丈高的石柱，柱身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與黑衣人麵具上的陣紋如出一轍。
祭壇四周插著十二根矮一些的石樁，每根石樁頂端都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幽藍冷光，將整座祭壇照得陰森詭異。
祭壇中央，跪著兩個人。
正是李師叔和青黛。
他們背對背跪坐，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都低著頭。
周圍站著八名黑衣人，其中一人手持彎刀。
而在祭壇正北方向的高台上，還站著三個人。
距離太遠，看不清麵容，隻能依稀辨認出中間一人身形佝僂，似是老者；左側一人高瘦如竹；右側一人……竟是女子體態。
“他們在做什麼？”
墨言衡壓低聲音，眼中怒火燃燒！
看到李師叔被綁跪在那裡，他幾乎要衝下去。
顏洛按住他肩膀：“別急，先看看。”
岩台上，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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