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白衣女子終於再次開口:“你能尋至此地,破開外間之陣眼,可見確有些機緣與能耐。”她的語氣平淡,但說到蛇林裡的陣法時,似乎若有若無地看了雲汐一眼,“太虛劍宗這一代,倒出了個不錯的苗子。”
她竟然知道太虛劍宗!也知道外麵的陣法!雲汐心中更驚,對這位神秘前輩的身份越發好奇,但也越發警惕。對方似乎對內境之外的事情了如指掌。
“晚輩僥倖。”雲汐低頭謙遜道。
“僥倖?”白衣女子似是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幾乎不存在,卻讓那張冰封般的容顏瞬間有了一絲鮮活的氣息,“大道之行,何來僥倖。皆是因果。”
她頓了頓,目光從雲汐身上移開,望向亭外雲霧繚繞的遠山,聲音飄忽,彷彿在對雲汐說,又彷彿在自言自語:“既然來了,便是緣分。我居此境久矣,塵封舊物,也該尋個歸宿了。”
雲汐心中一動,聽這意思,難道有好處?這位前輩似乎有意贈予機緣?
果然,白衣女子重新看向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不過,我的東西,不輕易傳人。”她的目光在雲汐臉上停留,那淺銀灰色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期待的光,“你可敢接我三重考驗?”
考驗!雲汐心神一凜。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在這神秘莫測的內境之中。但她此刻身處此地,看似有選擇,實則別無選擇。況且,能讓如此深不可測的前輩拿出手的“舊物”,又豈會是凡品?而且,不知為何,雖然這位前輩氣勢迫人,但雲汐內心深處,卻並未感受到真正的惡意,有種直覺,她不會害她。
風險與機遇並存!
雲汐直起身,擡眸迎上那雙淺銀灰色的眼眸,清澈的紫眸中閃過堅定之色:“晚輩願聞其詳,敢請前輩示下。”
見她答得乾脆,並無畏懼退縮之意,白衣女子眼中那絲極淡的讚許似乎明顯了一分。她微微頷首,周身清冷的氣息似乎也緩和了微不足道的一絲:“很好。第一重考驗,考你‘心性’。此境東南三百裡,有一處往生湖,湖畔生有一種七情幻心花。我要你於明日日落之前,取回一朵完整綻放的七情幻心花。”
她語氣微頓,聲音裡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認真:“記住,需以本心感應,親手採摘,不被幻象所迷,不為外力所助。花有靈,強取則謝,心不誠則殤。”
往生湖?七情幻心花?聽名字就知道絕非善地。但雲汐沒有猶豫,點頭應下:“是,晚輩記下了。”
“嗯。”白衣女子似乎並不打算多作解釋,彷彿這考驗的內容天經地義,“去吧。取回花朵,再來此地尋我。”
說完,她便轉回身,重新麵向湖麵,不再看雲汐,那清冷的背影與如墨的青絲再次融入亭閣山水之中,下達了無聲的逐客令。
雲汐知道多問無益,再次躬身一禮:“晚輩告退。”隨即轉身,沿著來路,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這座寧靜得詭異的庭院。
直到雲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蜿蜒的山徑盡頭,院門無聲關閉。
亭中,那道白衣如雪、墨發如瀑的身影依舊靜立。
然而,若此刻有人能看見她的正臉,便會發現,那張萬年冰封般完美無瑕的容顏上,冰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唇角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向上勾起一個真實而柔軟的弧度,淺銀灰色的眼眸裡,深邃平靜被溫暖如春水的笑意取代,那笑意中混雜著寵溺,以及一絲壓抑了許久終於釋放出來的頑皮。
她擡起一隻如玉般完美的手,指尖輕輕拂過亭欄,目光卻彷彿穿透了重重屋舍與山巒,落在那個正小心翼翼下山、心裡還在嘀嘀咕咕盤算著可能的危險的白髮少女身上……
“好了,出來吧。”白衣女子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是那清冷的調子,但其中卻多了一絲熟稔的意味,是對著空無一人的身側空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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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她身側的空氣微微蕩漾,一道朦朧的、籠罩在柔和光暈中的身影悄然浮現。那身影似真似幻,看不真切,隻有一雙沉靜的眼眸透過朦朧的光暈顯露出來。
“感知還是敏銳。”朦朧身影開口,聲音空靈,辨不出男女老幼,卻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你剛才……”白衣女子斜睨了一眼朦朧身影,語氣帶著淡淡調侃。話還沒說出口,卻被一根手指抵住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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