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第三神道中學的高三生。現在是卯時三刻。”
“本輪值日神：四值功曹·值日功曹。”
廣播裡的女聲甜美卻機械，夾雜著電流的滋啦聲，回蕩在狹窄的筒子樓裡。
蘇雲根本沒空聽完。他嘴裡叼著牙刷，單手胡亂抹了一把臉，眼神掃過牆上的電子日曆，瞳孔猛地一縮。
遲到了。
並沒有給蘇雲留下太多賴床的時間，簡單的洗漱過後，他抓起書包衝出家門。腳下靈力微動，那是學校體育課教的基礎身法“縮地成寸（民用閹割版）”，身影一閃，直接跨過了半層樓梯。
樓道裡貼滿了各種牛皮癬廣告，層層疊疊。
最顯眼處是一張紅底黑字的【城隍司治安嚴打】，加粗的黑字殺氣騰騰：嚴禁私自供奉“野神”“邪祇”，違者剝奪三年社保！
這張告示下角，壓著一張發黃起皮的【竈神介麵安全須知】，上麵的硃砂神紋因為受潮，像一團暈開的血跡： “竈神介麵嚴禁私改！明火必罰！情節嚴重者，移交雷部糾察隊。”
再往下，則是物業貼的催繳單，底部蓋著【土地所】那方紅色公章。
蘇雲沒工夫細看，一腳踹開單元門。
一股混雜著豆漿香氣和淡淡硫磺味的暖風撲麵而來。
一樓門口，李叔的早點攤已經排起了長隊。油鍋“滋啦”作響，熱氣蒸騰。
李叔是個穿著油膩圍裙的中年謝頂男，此時正熟練地將麵糰扔進油鍋。那口大鐵鍋底部，並沒有接煤氣罐，而是貼著一張巴掌大的黃紙符。
符紙邊緣微微泛紅，隨著李叔的手勢，上麵的“火”字神紋像心臟一樣暗暗起伏。
一根細細的靈能線從符紙延伸出來，直插進牆壁上的市政介麵盒裡——那是九部神政院·後勤事務署的標準民用介麵。
“李叔，老樣子，帶走！”蘇雲氣喘籲籲地擠過去。
“呦，小蘇雲，今兒氣色不錯，就是印堂有點發緊啊。”李叔手上動作不停，快準狠地夾起一根金黃的油條。
攤位旁立著一塊積了油垢的小牌子，上麵畫著那尊麵容威嚴的武財神。 【關聖帝君注視中】 【概不賒賬 · 賴賬者自動扣除財運值 999點】
李叔以前是城西竈神所的臨時工，因為考不過編製才出來擺攤。雖然落魄，但他對竈神的虔誠沒得說——旁邊那尊九天司命竈君的小瓷像，被油煙熏得鋥亮，彷彿開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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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李叔將紙袋遞過來。
蘇雲掃碼付錢。 “滴——扣除：3 日用幣。” “感謝您為‘竈神公共香火基金’捐獻 0.01 幣，祝您今日福運綿長。”
視網膜上同步跳出一行半透明的小字： 【當前掛靠神係：東海城隍 · 第三神道 · 文昌輔修】
“謝了李叔！”
“跑快點！”李叔在他身後喊，順手把一勺滾燙的豆漿澆進杯子，杯壁上瞬間亮起一圈淡金色的保溫陣紋，“剛聽廣播說，南天門那邊要來艘重型星艦，早高峰這會兒靈能護罩要過載，公交肯定限流！”
蘇雲心裡咯噔一下。
要是遲到了，被班主任那個“真武係退役老兵”抓到，扣掉這學期的“文昌加持”名額，他哭都沒地方哭去。
他一邊狂奔一邊把油條塞進嘴裡，終於在關門前最後一秒，硬生生擠上了懸浮公交。
車廂裡擠得像沙丁魚罐頭，各種廉價的神力波動混雜在一起。廣播裡循環播放著“地官大帝治安提醒”，警告乘客不要在車廂內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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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城市的高樓大廈在急速後退。
蘇雲好不容易擠到窗邊，下意識地擡頭望向天空。
那一刻，即便看了十八年，他依然感到一種窒息的震撼。
萬米高空之上，原本厚重的雲層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生生撕裂。
一座宏偉到近乎神跡的金屬造物懸浮在那裡——南天門星港。
無數複雜的金色神紋在合金結構上流淌，光橋如同凍結的銀河，從城市中心直通天際。它像是一座橫跨了遠古神話與重工業的怪獸，冷漠地俯瞰著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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