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殘血，將王騰那孤零零的身影拉得極長。
隨著四周那近乎窒息的寂靜蔓延開來，數千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王騰身上。
半空中對峙的老師們察覺到了氣息的異樣，原本狂暴的靈壓竟在此刻詭異地平息了下來，所有人都被一種莫名的悲劇感所攝。
王騰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了先前的屈辱，反而多了一種看透生死的坦然與理智。
他吃力地轉過身，望向那片銀色的一中方陣，目光從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隊友臉上緩緩劃過。
“兄弟們，對不住了。”
王騰的聲音不再沙啞，反而帶著一種解脫，在寂靜的校門口回蕩：
“是我王騰技不如人，輸掉了學校的脊樑。
這一仗，是我對不起一中的栽培，是我讓大家丟臉了。你們還要在這站多久？回學校去吧，一中的名頭，不該由我這個敗軍之將在這裡繼續抹黑。”
說罷，他艱難地轉頭，看向黑壓壓的三中人群。
微微鞠躬：“也請三中的各位……到此為止吧。我知道你們心中有怨，所有的錯，由我王騰一個人接了。別再追究一中的其他人了。”
最後，他的目光落回蘇雲身上。蘇雲依舊扶劍而立。
“蘇雲，你算準了我無法麵對那種恥辱，但我王騰，骨子裡還有最後一點想守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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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騰緩緩盤膝坐下，就在那被重劍磕碎的石階上。
他看著蘇雲，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緩緩開口講述著沒人知道的過去：
“其實……我不該在一中的。我家境很差，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在了古礦深處的暴動裡，連屍首都沒找回來。
是我媽，靠著在礦區給人洗那種滿是油汙和毒素的防護服，一分錢一分錢地把我拉扯大。
那時候我們住在貧民區的漏雨棚裡，為了省下一塊靈能麵包的錢，她可以連續三天隻喝自來水。”
王騰的眼角泛起淚光，聲音顫抖：
“十五歲那年，我路過祝融大神的塑像，神像顯聖，火係靈根覺醒。
那一刻，我媽坐在地上大哭，她覺得天終於亮了。是一中的老師發現了我，把我帶走，給了我家從未見過的資源，把我媽接出了貧民區，讓她在學校後勤部當了個不用賣命的宿管。
我的老師，為了給我爭取最好的洗髓液，低聲下氣地去求校董會，頭髮白了一半。”
“我身上穿的校服，我媽每天都會熨燙得平平整整。她說這是命，是恩情。”
王騰慘然一笑，“如果我今天在這裡喊出那些話，我就是毀了我媽這輩子的盼頭，也毀了老師一輩子的心血。我不能當那個毀了一中的罪人。”
“我沒什麼錢，家裡隻有我媽攢下的那一疊皺巴巴的聯邦幣，賠不起你的戰損。
我唯一還算湊合的東西，就是這副被一中養出來的天賦。既然我守不住這份榮譽，那我就把它還回去。”
王騰灑然一笑，雙手緩緩結印，一股暴戾且不穩定的火元素開始在他周身瘋狂暴動。
“今日，我王騰自願廢去修為，將這身靈根還給這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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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我隻求你原諒我之前的狂妄，給我一個體麵的交代。所有的債，我自廢修為來償！”
“王騰！不要！”一中的方陣裡爆發出驚呼。
“噗——！”
一聲沉悶的爆裂聲從王騰丹田處傳出。漫天的火光在那一刻失去了顏色，原本縈繞在他周身炙熱的氣息迅速渙散，化作點點紅芒消失。
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紅潮，隨後一口鮮血猛地噴在了三中校門口的石柱上。
曾經不可一世的天才，此刻靈力盡散，那雙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眸迅速黯淡，整個人癱軟在石柱旁，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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