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飆被蔣瓛帶著錦衣衛押走了,嘴裡還嚷嚷著『輕點』和關於『五個豬頭肉』的囑託。
而朱允熥姐弟則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消失在街口。
「允熥?」
朱明月最先回過神來,她看了眼弟弟懷中那個散發著濃鬱香氣的油紙包,輕聲呼喚了一句。
雖然張飆的出現,出乎她的意料,但看朱允熥現在的狀態,似乎比剛才好多了。
「啊?」朱允熥疑惑地看向朱明月:「怎麼了啊大姐?」
「你....」
朱明月神色複雜地看了眼張飆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朱允熥道:「你認識這個張禦史嗎?」
「不認識....」
朱允熥搖了搖頭,又馬上點頭:「認識!他是好人大哥!」
「什麼好人大哥!他就是一個行事瘋癲、言語粗鄙,還....還無恥的登徒子!」朱明玉氣鼓鼓地插嘴道。
特別是張飆說她的腿又白又長,讓她很是懊惱,心說這都什麼人啊!自己穿的長裙,他怎麼知道?!搞得自己給她看過似的,真不要臉!
而朱明月卻沒有理會朱明玉的抱怨,又輕聲朝朱允熥問:「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還有,你手中這個油紙包,是他給你的嗎?」
「嗯。」朱允熥重重地點頭道:「是好人大哥給的!他涼拌的豬蹄可好吃了,大姐要嘗嘗嗎?真的很好吃!」
「閉嘴巴你!大姐!我們快回去吧!現在宮裡指不定亂成一鍋粥了!」
朱明玉煩躁地跺了跺腳,又朝朱允熥伸手道:「把你手裡那包東西給我!臟死了,趕緊丟掉!」
「不要!」
朱允熥嚇得死死抱住油紙包,仿佛溺水者唯一的浮木。
張飆最後那番話,就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混沌絕望的心上。
『莫欺少年窮』、『別讓你的悲哀,成為大明的悲哀』,這些話粗礪直白,卻帶著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近乎蠻橫的力量。
他低頭看著油紙包,那濃鬱的豬蹄香氣,混合著茱萸的辛辣,奇異的驅散了他心底的一絲冰涼和死寂。
「大姐,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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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沙啞著聲音,少了一絲絕望,多了一絲掙紮地道:「好人大哥.....讓我們幫他拿豬頭肉給沈禦史......」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豬頭肉!」朱明玉氣急,就要學著張飆的樣子,給朱允熥一腳。
「明玉!」
朱明月在這時連忙拉住了妹妹,然後看著朱允熥眼中閃過的倔強,以及從未有過的光亮,不由深吸一口氣,點頭道:「好,允熥,我們去幫他拿!」
「大姐!」
「行了!」
朱明月拿出了一絲大姐威嚴,不容置疑地喝斷了惱怒的朱明玉。
因為她敏銳地感覺到,這或許是弟弟改變的一個契機?
那個叫張飆的『瘋癲』禦史,似乎有種打破死局的力量!
......
另一邊,皇宮。
華蓋殿後的老朱寢房。
藥味濃鬱,龍涎香也壓不住那股沉悶的死寂。
老朱躺在龍榻上,兩眼空洞,蠟黃的臉上透著鐵青,胸口起伏微弱。
幾位鬚髮皆白的老太醫,跪在榻前,額頭上冷汗涔涔,似乎在低聲商議著脈案。
整個房間,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劉三吾、梅殷兩位老朱的心腹大臣,則焦急地站在不遠處,翹首以盼,憂心忡忡。
而前來探望老朱的黃子澄,連門都沒讓進,就在門外來回踱步,焦急萬分。
至於張飆?此時還在通往華蓋殿的漫長宮道上。
此刻,張飆正被兩名錦衣衛一左一右的牢牢鉗製著胳膊,幾乎是腳不沾地的架著往前走。
蔣瓛按刀在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每一步都踏得金磚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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