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集團期盼已久的,也是朱允炆母子的最終謀劃。
而師父,殺了齊王,已是戴罪之身。
他若出現在大朝會上,隻有兩種可能要麼,被當場拿下,以弒王之罪論處。
要麼————掀翻桌子,把所有的陰謀、骯臟、證據,全都攤在陽光下。
以師父的性子,絕不會選第一種。
所以,明日的大朝會,註定是一場腥風血雨。
而他朱允熥,被軟禁在府中,反而成了最安全的。
「師父————」
朱允熥喃喃自語,眼中湧起熱意。
他知道,師父這是在保護他。
不讓他涉險,不讓他捲入這場可能萬劫不復的風暴。
可他————真的能心安理得地躲在府中,看著師父孤身赴險嗎?
拳頭,不知不覺握緊。
左臂的傷口傳來刺痛,讓他稍稍清醒。
【勿出,勿言,勿動。】
師父的叮囑,在耳邊迴響。
朱允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他現在出去,能做什麼?
府外有錦衣衛,宮中有禁軍,他一個無兵無權的藩王,連宮門都進不去。
反而可能打亂師父的計劃,成為累贅。
「等————」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等天亮。」
「等師父————掀翻這天。」
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另一邊。
燕王府後院,一間看似普通的書房。
實則,地下有密室。
此刻,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圍坐一桌。
氣氛凝重。
「大哥!」
朱高燧最先沉不住氣,壓低聲音道:「允熥被軟禁在吳王府,門口全是錦衣衛。咱們這一路生死與共,現在他落了難,咱們連麵都不露,是不是太不仗義了?」
朱高熾端著一盞茶,緩緩撥弄著浮葉,沒說話。
朱高煦冷哼一聲:「老三,你長點腦子行不行?現在是什麼時候?明日大朝會!滿京城眼睛都盯著呢!」
「咱們去幫允熥,是想告訴所有人,燕王府和吳王是一夥的?是想讓皇爺爺覺得,咱們燕藩也在覬覦那個位置?」
朱高燧被噎得說不出話,但又不服氣:「那————那也不能就這麼乾看著啊!允熥他————」
「他不會有事的。」
朱高熾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皇爺爺軟禁他,既是敲打,也是保護。」
「畢竟他是洛陽大捷的功臣,是張飆公開支持的嫡皇孫。有些人————不想他出現在大朝會上。」
「有些人?」
朱高燧瞪眼:「誰?朱允炆?還是江南那些老狐狸?」
「都有。」
朱高熾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允炆需要一場「乾淨」的立儲大典,不能有任何變數。」
「因此,所有可能攪局的人,都會被「請」出場外。」
「允熥是,張飆————更是。」
提到張飆,三兄弟都沉默了。
那個瘋子,現在在哪兒?
錦衣衛滿城搜捕,卻連根毛都沒找到。
以他的本事,絕不會輕易被抓。
那他————到底想乾什麼?
「大哥。」
朱高煦忽然開口,眼神銳利:「你覺得張飆明日————會出現嗎?」
朱高熾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會。」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他是張飆。」
朱高熾緩緩道:「他殺了齊王,自知是死罪。若不鬨出點驚天動地的事,怎麼對得起他奉天靖難」的名頭?」
「大朝會,奉天殿,滿朝文武,藩王使節————這是最好的舞台。」
「他一定會來。」
朱高煦皺眉:「可奉天殿內外,現在戒備森嚴。蔣瓛的錦衣衛,梅殷的京營,把宮城守得跟鐵桶似的。」
「別說一個大活人,就是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他張飆再厲害,還能飛天遁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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