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護衛,但那些流向江南神秘商號的巨款,任何解釋都蒼白無力。
「隻是什麼?隻是收了江南送來的海外珍玩,順便行個方便?」
張飆蹲下身,湊近她,用隻有附近幾人能聽到的聲音,冰冷而殘忍地低語:「還是說,你那個寶貝兒子楚王在武昌炸堤屠城、私蓄的狴狂」死士,花的銀子、
用的情報,也有你這位好母妃,從宮裡「行方便」弄出去的一份?」
胡充妃渾身劇震,猛地抬頭看向張飆,眼中是徹底的驚駭和絕望。
【這件事,他連這個都查到了?!】
「胡、秀、英!」
老朱的聲音仿佛從九幽之下傳來,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暴怒和徹骨的寒意:「現在,你還有何話說?!」
鐵證如山,連她最後的遮羞布和狡辯餘地都被張飆撕得粉碎。
胡充妃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看著禦階上那雙再無半點溫情、隻有帝王冷酷殺意的眼睛,看著周圍文武或鄙夷、或恐懼、或憤怒的目光,最後,目光落在麵如死灰、已然絕望的兒子朱楨身上。
她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隱忍,所有的野心,都在張飆抖出那幾張輕飄飄卻又重如泰山的帳頁時,灰飛煙滅。
「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開始很輕,繼而越來越大,充滿了無儘的癲狂、怨毒與絕望。
她沒有再向老朱哭求,而是猛地扭過頭,披頭散髮,目光如毒蛇般掃過文官隊列,尤其是那些麵色慘白、汗如雨下的江南籍官員。
「你們————你們這些縮頭烏龜!廢物!」
她聲音嘶啞尖銳,帶著無儘的怨毒和譏諷:「怎麼?事到臨頭,一個個都啞巴了?!當初找上本宮,說什麼「同氣連枝」、「共謀大事」的時候,那巧舌如簧的勁兒呢?!」
她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幾個隱約為首的身影:「沈茂!史仲彬!還有你們————鈕家的門生!江南士林的「清流」!」
「現在張飆這個瘋子要把天捅破,要把我們都拖下地獄!你們就乾看著?!」
「真以為本宮倒了,你們那些破事能瞞得住?!別忘了,那些帳冊,那些信————本宮手裡也有!」
被她點名的幾個官員,嚇得魂飛魄散,恨不得縮進地縫裡,拚命低著頭,躲避著她的目光和周圍同僚驚疑的審視,更無人敢接她的話茬。
胡充妃看著這群平日裡道貌岸然、此刻卻避之如蛇蠍的盟友,發出了絕望而悽厲的冷笑:「嗬————嗬嗬————好,好得很!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這就是你們江南士林的信義?這就是你們讀書人的風骨!?」
「呸!一群懦夫!蠢貨!你們以為不說話就能撇清?做夢!」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不再看那些讓她心寒齒冷的江南官員,而是跟蹌著走到被錦衣衛按在地上的兒子朱楨麵前。
朱楨滿臉血汙,眼神渙散,早已沒了人樣。
胡充妃蹲下身,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上朱楨冰冷的臉頰,眼中竟滾下兩行渾濁的淚,聲音也變得異常輕柔,卻帶著錐心刺骨的痛悔:「楨兒————我的兒————是娘沒用————是娘對不起你————娘沒能————沒能讓你坐上那個位置————娘害了你啊————」
這反常的溫情一幕,讓殿內瀰漫起一種詭異的氣氛。
下一刻,胡充妃猛地收回手,淚痕未乾,臉上卻已布滿獰笑。
她豁然轉頭,再次看向禦階上的老朱,眼中燃燒著同歸於儘的瘋狂火焰:「朱重八!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你治下的江山鐵桶一塊?!你以為你比標兒更懂怎麼當皇帝、治天下?!」
她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帶著傾瀉所有怨恨的快意:「我告訴你——!你錯了!大錯特錯!」
「你殺功臣、抑豪強、用嚴刑峻法,弄得天下噤若寒蟬!你以為這樣就能千秋萬代?!」
「看看你的朝堂!文官結黨,武將跋扈,藩王心懷鬼胎!連你的後宮,你的兒子,都在算計你!」
「標兒當年想調和文武,想寬刑省獄,想給你這冰冷酷烈的朝堂添一點人情味————可你呢?!」
「你嫌他軟弱!你猜忌他!你用錦衣衛監視他!」
「是你!是你這個當爹的,把他逼到了絕路!也把那些恨你入骨的人,逼到了我們母子身邊!」
「這大明朝,從根子上就爛了!是你親手把它變成了一座互相撕咬的鬥獸場!」
「今天死的是我們母子,明天呢?!後天呢?!」
「朱重八,你就在這奉天殿上,等著看你的子孫,一個個步我們的後塵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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