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部隊熄燈號響起,幾人才停下話題,收拾牌桌就寢。
然而,黃粱卻罕見的失眠了。
剛剛幾人聊得熱火朝天,可他幾乎一句也插不進去。
不論是認知的受限,還是個人三觀、興趣點、生活習慣和說話方式,一切都不在一個頻道上。
他不不禁又想起了許三多那句很有名的話:「要好好活,要做有意義的事!」
「有意義的事……」黃粱側著身子,望著唯一透亮的窗戶陷入了沉思。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什麼才是有意義的事呢?」
他不禁想起了說這話的許三多,這傢夥現在在乾什麼呢?
這是後者到紅三連五班的第一個夜晚,在那個沒人管你乾什麼的地方,老馬他們會不會一直打牌到通宵呢?
畢竟在原劇裡,他們可是經常賴床的。
不過細想下來,以老馬的秉性,應該還不至於放縱到這個地步。
黃粱開始暗自慶幸分到那的不是他,要是這麼陪別人尬聊上一晚上,他應該會更難受吧?
許三多一定不會有他這些看似無病呻吟的憂慮,換做是對方,應該很樂意一直陪人聊天,哪怕是聊不到一塊……
除了玻璃窗的位置,屋內到處都黑壓壓一片。
沒過一會兒,震耳欲聾的呼嚕聲響徹整間宿舍,不是一道,是四道!
仿佛在比賽,比誰的聲音更響亮、更持久!
就算是在人更多的新兵連宿舍都沒有這麼熱鬨。
黃粱有點驚奇自己竟然沒有煩躁,反而感到一陣心安,他明白自己剛剛為何會睡不著了。
是孤寂!
不是人際關係上的孤寂,而是一種來源於心靈深處,和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的孤離感。
就仿佛,置身在更遙遠的古代,置身在語言還未誕生前的原始社會。
隻有到了夜晚,他仿佛和才是和這個世界相融的,那無論什麼時代都會存在的呼嚕聲,一下子成了他溝通這個年代的紐帶,讓他找回了曾經的親切感。
上一世,能在末世環境下睡到打呼嚕,通常證明周邊是安全的!
隻有這樣的環境,才是最讓人心安和夢寐以求的睡覺環境。
真希望永遠都不要天亮!
真希望一整個白天都能在廚房忙活!
有事可乾,就不會感覺到無聊,就不會感覺到他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似乎,找到有意義的事了!」黃粱翻了個身,背對著窗戶的位置。
「做菜和看書不就是個可以培養起來的愛好嗎?」
「既可以了解這個時代的常識,也可以不用與人不知所雲地聊些接不上的話題,還可以打發時間和增長學問!」
前身的記憶太過繁雜,他還暫時很難從前世的思維習慣裡抽離出來,當兩個世界觀完全不同的記憶,一下子攪和在一起,想一下子適應是很難的。
這種事,隻有真正穿越了的人才能體會到!
……
咪~~嗦~~咪~~哆……
咪~~哆~~咪~~嗦……
錯落有致的熟悉起床號響起,讓黃粱一度以為自己還在新兵連宿舍。
直至老楊的大嗓門和穿衣服的窸窸窣窣聲音從上鋪傳來:
「起床!起床了!小崽子們!」
「再睡會兒!」不知是誰咕噥了一句。
「睡你娘的睡!」老楊的聲音再次加大,「戰士們跑完操,到了食堂,讓他們喝西北風啊?趕緊給老子起來!」
除老楊外,最先反應過來的就是黃粱,立馬麻利地穿起衣服褲子來。
正是他這一貫硬朗雷厲的作風,讓他在新兵連受訓期間各項表現成績優異,頗受史今的看好,不然也不會進到七連了。
奈何這身體耐力是真沒辦法,前身帶來的營養不良和肌肉無力,讓他在跑步的時候總是落後人一步,像是快死了一樣,看起來極為礙眼。
估計也是這個原因,才被高城調到炊事班來的,眼不見為淨。
邦!邦!邦!
每張床都被老楊踹了一腳,李衛國等人才揉著眼睛不情願地撲騰而起,開始疊被鋪床。
果然能來炊事班的都不是省油的燈。
黃粱已經忘了昨晚是怎麼睡著的了,估計是那些呼嚕聲起到了作用,匆匆洗漱完畢就跟著班長一起衝向了食堂後廚。
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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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路鐘分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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