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真是林舟同係的學長,在之前幫了林舟的研究團隊不少。
這種人,最適合當遞話的工具。
學院固定的,開在衛生間旁邊的飲水機邊上。
周真端著水杯從那一直走到林舟對麵時,動作自然得像偶遇。
老周狀似無意地提起:“說起來,前陣子看到你總跟張天昊在一起?”
林舟握著筆的手指緊了緊:“嗯,他……最近遇到點困難。”
“困難?”老周笑了笑,語氣帶著點不加掩飾的嘲諷,“是缺錢的困難,還是缺人的困難?”
林舟皺眉:“學長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周真放下水杯,壓低聲音,“就是覺得你太單純了。張天昊這人,你別看他長得純良,心眼多著呢,我和你說,這種人,能是真心的?”
林舟的心猛地一沉,有點不悅地看著周真。
“還有啊,”周真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上次論壇那帖子,你以為是誰爆的?很多人都猜,是他自己想攀上江明誠,自己發的帖子,他不是最擅長這個嗎?”
“夠了!”林舟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學長,背後議論別人不太好吧?”
周真聳聳肩,一副“我隻是好心提醒”的無辜模樣:“行吧,當我沒說。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他離開時,故意撞了下林舟的胳膊。
林舟僵在原地,心底冰涼。
江明誠那478萬。
張天昊當時真的是走投無路,還是……早就算準了江明誠會心軟?
林舟那一瞬間開始恨起了自己。
恨自己多疑的本性和不適當的理性。
“林舟?”張天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點擔憂,“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林舟轉過身,看到張天昊站在旁邊,懷裡抱著幾本公司介紹冊子(沒什麼用準備拿回去撕著玩的東西)。
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周身鍍上了層毛茸茸的金邊,漂亮得像幅文藝複興時期的油畫。
尤其是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像含著星光,滿是純粹的關切。
剛才那些齷齪的猜想,在看到這雙眼的瞬間,突然變得卑劣又可笑。
他怎麼能懷疑張天昊?懷疑這個被生活磋磨得遍體鱗傷,卻還努力想抓住點溫暖的少年?
“沒事,”林舟強迫自己笑了笑,接過張天昊懷裡的書,“可能有點累。”
“那我們回去吧?”張天昊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拂過林舟的耳畔,帶著點甜甜的香,“明誠哥說晚上請我們吃火鍋,慶祝他那筆獎金到賬了。”
林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答應,卻在看到張天昊領口露出的銀葉項鏈時,突然想起陳宇夾著煙說的那句“福氣好”。
那項鏈是江明誠送的,張天昊戴著它,在江明誠身邊,像個被全世界寵愛的王子。
“好啊。”林舟聽到自己這樣說,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
就這樣吧,他心甘情願。
他跟著張天昊往圖書館外走,看著少年輕快的步伐,看著他偶爾回頭對自己笑時露出的梨渦,心裡的懷疑像潮水般漲了又退。
他願意相信張天昊是好的,願意把他捧到天上。
隻是周真的話,陳宇的眼神,還有張天昊偶爾流露出真麵目的瞬間,輕輕地紮在他心底最深處。
或許暫時不會痛,但他知道,它就在那裡,提醒著自己——有些真相,可能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美好。
而走在旁邊的張天昊,察覺到林舟的不對勁。
真是奇怪了,怎麼沒問呢。
不過。
看,多簡單。
幾句軟話,一個笑容,就能讓這些自詡聰明的人,乖乖地把疑慮咽回肚子裡。
原來是陳宇想攪局?還派人來故意挑撥。
不過是些跳梁小醜罷了。
他抬起頭,對著林舟笑得更甜了些。
——————
張天昊站在陳宇公司樓下時,仰頭看了眼那直插雲霄的玻璃幕牆,陽光反射在上麵,晃得人眼睛發疼。
陳宇這隻狐狸,真當他是軟柿子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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