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諾瑪王國。
雨夜,荒村。
冰冷的雨水混著泥漿,濺在囚車的柵欄上,希薇婭蜷縮在角落,鐵鏽的氣味和泥土的腥氣鑽進鼻腔,荒村的中央,一座新立的絞刑架在雨幕中,像一個沉默的巨人。
繩子垂下來,套在男人的脖頸上,粗糙的麻繩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裡。
「別殺我,我隻是一個普通的語法老師,不是異教徒!」
男人止不住求饒,幾十位密教徒身披黑袍,手舉火把,圍繞著絞刑架,鮮血與水銀畫就的符文遍布祭壇,為首者看向身邊同樣披著黑袍的小男孩,問道:「他都教了你些什麼?」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小男孩遲疑片刻:「他說什麼過去是未來,主將重現之類的。」
「那特麼是語法啊,我教你的是語法!」男人哀嚎。
「你終於承認了!」密教徒狂喜,「雨法?居然還是個水係法師!我就看看你的雨能不能滅掉我的火!」
「將你骯髒的生命獻予至高的原初魔神,是你畢生的榮幸口牙!」
「不——!啊啊啊啊啊我草啊啊啊啊啊!」
兩名教徒舉著火把,走向了絞刑架,火焰舔上了浸透了油脂的木台,火光沖天而起。
映紅了希薇婭蒼白的臉。
男人的慘叫聲隨著火焰的騰起戛然而止,空氣裡瀰漫著焦糊的氣味。
祭壇旁,囚車裡的其他孩子早已嚇得蜷縮成一團,低低的啜泣聲和牙齒打顫的聲音混雜在一起,一個年紀稍小的女孩終於承受不住,尖叫一聲昏了過去,其他人則把頭埋得更深,不敢去看那血腥殘忍的一幕——
唯獨希薇婭例外。
她安靜地蹲在角落,雨水打濕了她的銀白長發,一縷縷地貼在她蒼白的臉上。
不能害怕。
希薇婭·德·克萊爾,你作為築城者教會最虔誠的信徒,絕不能在這群瀆神者的麵前露出恐懼!
恐懼是弱者的表現,是背棄信仰的開端。
唯有保持高潔與勇氣,死後才能進入琥珀神天國,行走在由貴金鋪就的道路上。
她要記住這一切,記住這些密教徒的臉,記住他們犯下的罪。等到麵見執行神罰的天使時,定要一字不差地向祂們控訴,直至神罰的巨錘降臨,為這些受害者們復仇!
希薇婭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誓言,雨水順著她的睫毛滑落,像是眼淚,可她依舊強迫自己睜大雙眼,不肯閉眼。
這是她,希薇婭·德·克萊爾,作為一位貴族,一位信徒,最後的尊嚴。
火焰漸漸小了下去,隻剩下一具焦黑的人形掛在絞刑架上,在風雨中微微搖晃。
密教徒的首領似乎對這場祭祀很滿意,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囚車裡的孩子們,挑選下一頭獻給魔神的羔羊。
視線最終落在了希薇婭的身上。
「這個女孩,」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居然沒有哭,看上去是十分堅定的異教徒啊,必須嚴懲!」
另一名教徒湊了過來,透過柵欄打量著希薇婭:「主教,這個女孩是克萊爾家族的千金,受過異端教皇的賜福,把她綁過來可費了咱不少功夫。」
「克萊爾家族?」首領的笑意更深了,「很好,用高貴的血來舉行下一場儀式,我主一定更加愉悅。」
要來了麼?
希薇婭的心臟猛地一縮,但她依舊挺直了脊背,看著那個男人越走越近,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來吧。
我會在天國,親眼看著你們墜入硫磺火湖。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迎接自己的命運,她要昂著頭,直視著這些罪人,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然後,她感覺自己的脖子一軟,腦袋不受控製地垂了下去。
希薇婭:???
怎麼回事?
為什麼身體……不聽使喚?
身體!不要向罪惡低頭啊!給我抬起來,然後驕傲地死去啊!
然而身體紋絲不動,仿佛這具軀體從來都不屬於她。
希薇婭心態徹底崩了。
「難道……我打骨子裡,仍是一個軟弱的人嗎?」
然而緊接著,她感覺自己的嘴唇動了:
「這裡……是哪裡?我……穿越了?」
穿越?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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