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誠看著手機上那三條熟悉的消息,又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時間——7月21號,上午十點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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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五味雜陳。
他靠坐在床頭,回想起昨晚沐鳶最後問的那個問題——
「在你看來,『自救』這樣的原因,足夠成為『救世』的理由嗎?」
程誠當時沒來得及回答。
現在有時間想了。
「救世什麼的,太麻煩了……」他喃喃自語,「反正現實裡有原神教,天塌下來有個兒高的頂著唄,我乾嘛要上去犧牲自己?」
「英雄有英雄的活法,凡人也有凡人的活法。非得活成別人的樣子,也不是不行,但……真的有必要嗎?」
程誠對人生的要求其實很低很低。
不求大富大貴,也不求長生不老。他隻想在家打打遊戲,偶爾和朋友吹吹牛逼,陪家人吃吃飯,開開心心地活下去——僅此而已。
他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理由,就這麼簡單。
但是——
但是。
程誠的目光落在電腦桌上那個靜靜躺著的虛擬頭盔上。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高中那幾年,每天被原生家庭的貴物們折磨得失眠到淩晨三四點,那時候唯一能讓他撐下去的,就是晚上偷偷打開手機,看看《元神》更新了什麼,刷刷角色二創,逛逛貼吧看看有沒有新樂子。
想起第一次抽到胡桃時的興奮,第一次打通深淵時的成就感,第一次看完一個版本劇情時的悵然若失。
想起那些在提瓦特大陸上漫無目的遊蕩的日子——隻是看看風景,聽聽音樂,就覺得活著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元神》治好了他的抑鬱症。
「如果惡魔毀滅了酷狗,我可以給惡魔磕兩個響頭。但如果惡魔毀滅了米遊,導致我再也玩不了《元神》——」程誠抬起頭,眼中燃起從未有過的堅定:「那我必須和它們玩命!」
「那是我心裡最後的聖地,僅存的執念了……敢碰我最後一塊奶油蛋糕,我怎麼能不和它們玩命?」
沐鳶說得對。
在某種意義上,這也是一種精神上的「自救」。
程誠從床上跳起來,握緊拳頭,鬥誌昂揚。
按照沐鳶昨晚的計劃,他應該立刻找到她,報出安全詞「迦葉若睦」,告訴她今天的搜查目標——哪些地方搜過了,哪些地方可疑,哪些地方需要重點排查。
然後全世界的原神教教徒就會去搜尋輪迴惡魔的蹤跡,不斷重複循環,直到找到它的本體。
再然後,由議事會前五席出手,殺了惡魔領主,結束魔女之夜。
計劃很完美。
但是——
但是啊。
程誠撓了撓頭。
那些地址,他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這也不能怪他,畢竟他是體育生,而且他還玩《元神》。
如果問他《元神》裡每個角色的故事背景、語音文本、人際關係,沙漠書、水仙書、納塔書都講了什麼故事,甚至聖遺物和武器的背景故事,他能倒背如流。
但背地址?
更何況其中大部分都不是中文,甚至不是英文,而是各式各樣的當地語言……
就有點太難為他了。
大部分地址他壓根就沒記住——什麼「伊爾庫茨克郊外廢棄工廠」、「烏斯懷亞港口倉庫」、「三蘭港第三街區」——這些名字在他腦子裡就是一團漿糊。
沐鳶終究百密一疏,她把拯救世界的重任交給他之前,顯然沒有考慮過他的實際能力。
程誠嘆了口氣,坐在床上,開始糾結待會兒見到沐鳶該怎麼交代。總不能說「我把地址忘了,你看著辦吧」吧?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一條簡訊。
發件人是一串亂碼般的號碼,但內容讓他瞬間坐直了身體:
「《命運:不朽王冠》提醒您,限定卡池「流落舊夢·芙蕾雅」與專武「往事成書」已開啟,快來抽取吧!」
遊戲更新了?
程誠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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