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能再次與你相見的那一天。
——
在無始無終的深淵中,在漫長無期的囚獄裡,在原初混沌的侵蝕下。
善見天的神國之內。
芙蕾雅選擇銘記那個人的所有,用源質予以她的天賜。
她記錄下程誠與自己生命交織的每一個瞬間,並在漫長的時間中細細翻閱——芙蕾雅看見他們如何相遇,如何相知,如何相戀,又如何……一次次在命運的安排下不斷分離。
在過往記憶的不斷衝刷下,神性也漸漸垂落。
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當芙蕾雅感受到神性的增長,感受到混沌的侵蝕,她便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關入神國之中,緊閉雙眼,一遍又一遍地咀嚼著與程誠的每一段回憶,每一次相處——
每一次重溫記憶,原本絕望的死寂的內心都會迅速複蘇,可這種感覺堅持不了多久,就會再次被混沌侵蝕。
好在,記憶不會隨著自己的不斷回憶消失,隻會隨著自己的不斷回憶而美化。
她記得程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笑容,以及那時自己每一次發自內心的開心;同時,她也一次次想起了母親,想起了希薇婭,想起了李仙魚,想起了保羅先生,還有同夥伴們一起在地下城冒險的日子,以及在明克街13號的快意時光。
“我能堅持下去!我能行的!!!”
又一次回憶過自己經曆的人生,芙蕾雅站了起來,看向一望無際的深淵。
當【理解】從“忘卻”顛倒為“記憶”之後,她可以通過權能近乎完美地保持人性,但是其他人未必能做到。
希薇婭,李仙魚,布穀,姬禦神……
我一定會找到你們的!
於是,她邁開腳步,繼續在未知的深淵中搜尋著。
…………
…………
“何物迭起興衰?”
“何物泯滅愛恨?”
“何物厘定真偽?”
這是七百年前,布穀於地下城中悄然斬殺「月亮」惡魔“欲望母樹”、奪取火種之時,所聽到的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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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長的人生中,她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時間。
它雖然隻是一套為了表示物質運動而人為創造的體係與概念,卻擁有抹平一切的力量,足以令興者衰亡,愛者痛恨,真者化偽……但前提是得擁有時間。
在這無始無終的深淵之中,一切物質都歸於混沌,一切事物都歸於未知與黑暗,一切時間都失去了意義。
但人類需要意義,人性需要意義。
“……86397、86398、86399、86400。”
精神空間中,布穀分裂的“全自動背數字”人格再次背到86400,於紙頁上留下一筆,證明又一天過去。
隨後,她再次從1開始,不斷背誦。
布穀將注意力放在紙頁上,其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正字,她仔細數了數,共有九百四十九個。
今天,剛好是墜入深淵後的第十三年。
傳奇的神性危機本就弱於真神,再加上布穀自身的謊言能力,以及知曉時間的優勢,她能夠更加完美地保持人性。
而為了慶祝自己又老了一歲,布穀閉上雙眼,進入精神世界。
那是一片荒漠中的汽車旅館。
這裡,歡樂酒店的大家已為她準備好了新年晚宴,黃瓜汁在杯中搖晃,豐盛的大餐擺滿了餐桌,有:清炒脆黃瓜、蒜蓉黃瓜片、涼拌黃瓜沙拉、黃瓜濃湯、清蒸黃瓜、黃瓜卷、黃瓜天婦羅、黃瓜丸子、黃瓜炒飯、黃瓜涼粉、黃瓜凍糕、黃瓜曲奇、黃瓜奶凍、黃瓜燜菜、黃瓜拌麵、醃製醬黃瓜、鮮榨純黃瓜汁……
頌樂人偶沐姬咖擡手抱起吉他,指尖輕撥琴弦,為眾人獻上一首《春日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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