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後院便是後宅,剛剛眾人所在的隻是趙天賜的小院,屬於是後宅的一部分。
現在,他要去那位老夫人那邊看一看,或許有些問題不是出在趙天賜身上。
剛一踏出趙天賜的小院,之前還不覺得,現在在看,才覺得這後宅竟然顯得有些荒涼。
長廊兩側的花壇裡長著雜草,石板縫隙裡也爬滿了青苔,像是很久沒人打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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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一道月亮門,前方的視野驟然開闊。
一座比方才那座更大的院落出現在眼前,院門敞著,
門楣上的匾額字跡已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是個「壽」字。
應該是老夫人的院子。
方圓正要邁步上前,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院門內側,剛好擋住了去路。
正是那位福伯。
原本腿腳不快、隻是普通人的福伯,突然出現的竟然讓方圓毫無察覺。
福伯冷冷道:「這位客人,老爺說了,你們的活動範圍隻是少爺所在的小院。」
他的聲音比剛才冷了幾分,絲毫看不出之前謙卑的樣子。
方圓眼神微眯,這個福伯讓他感覺有些陌生。
不是換了一個人,是換了一種氣息,剛才在前廳時,他還隻是一個殷勤周到的老管家;
此刻站在這裡,卻像是一堵牆,一扇門,一道不會退讓的界限。
錢多多拉了方圓一下,在他手心裡塞了一個東西。
方圓低頭一看,是錢多多的羅盤,指針竟然瘋狂跳動,像是要把自己從羅盤裡甩出來。
而指向正是眼前的福伯!
方圓心頭一動,旋即嗬嗬笑道:
「竟然走錯路了?原本是要出府的。」
說著,他像是真的走錯了方向,轉身朝另一條路走去。
錢多多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長廊裡迴蕩,越來越遠。
福伯一直默默注視著方圓離開,連視線都沒有移動過。
方圓與錢多多對視一眼,那口壓在胸口的濁氣終於緩緩吐了出來。
直到身後那道視線消失,他低頭看了一眼錢多多的羅盤,指針還在跳,隻是幅度比剛才小了一些。
這郡守府果然有問題。
一個老管家,前後就像是換了一個人,而後來的這個福伯,竟然讓方圓都感覺到了威脅!
方圓看了一眼四周,此刻兩人所在的方向,竟然不知不覺又回到了趙天賜所在的小院附近。
先前那個要守夜的壯漢,不知何時已經抱著一卷被褥回來了,正站在院門口東張西望。
他嘴裡還振振有詞:
「怎麼下人都跑哪去了?一轉身人都不見了,連個問路的人都找不著。」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煩躁,又藏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虛,但嘴上依舊不饒人,像是這樣就能給自己壯膽。
一抬頭,正撞上方圓和錢多多的目光,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然後才反應過來。
乾笑兩聲:「兩位沒走啊!今晚要不咱們擠擠?說實話,我也是想通了,
這院子太大一個人待著確實冷清,萬一真有什麼動靜,也好有個照應。」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像是已經意識到了什麼,又像是還在給自己找台階下。
錢多多有些無奈,掃了一眼他那捲被褥:
「你是要錢不要命啊。我可告訴你,這府裡不對勁。」
那壯漢搖搖頭:
「不對勁才好呢,主家掏錢才爽快。越是麻煩的事,賞金越高,這是規矩。」
他理直氣壯,像是已經把錢袋掛在了腰帶上。
方圓微微搖頭,這個漢子是掉進錢眼裡了。
他不想再多說,轉向錢多多:「咱們也先走吧。」
馬奔和李素心已經溜了,他總覺得多待一刻,那股窺視感就會再濃一分。
兩人轉身離開小院,沿著長廊往外走,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輕輕迴蕩。
經過一段兩側都是高牆的路時,方圓忽然腳步一頓。
腦海中的鐵線柳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風吹過,又像是有東西靠得很近,讓它的枝條微微繃緊了一瞬。
他停下來,側耳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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