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味來的陸伯言,隻覺得好氣又好笑。
從後廚回來,陸伯言用胳膊肘輕輕頂開房門,側身進來,將盛著酒菜的托盤小心放在桌上。他轉身看著仍在書案前看書的陸鬥,笑罵出聲:
“好小子!爹本來是想教訓你的,反倒被你一番大道理說得沒了詞兒!”
陸鬥一見他爹反應過來了,連忙笑著一臉討好的說道:
“爹,你別生氣。我就是心裡怎麼樣,就怎麼跟你說而已,你要是覺得我不對,我就聽你的,你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陸伯言兩手拄膝,彎腰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笑了笑。
“爹沒生氣,爹逗你呢。你也不用什麼都聽爹的,你要是覺得自己有理,咱爺倆兒大不了可以再辨一次!”
陸鬥聽到他爹這麼說,也跟著笑了笑。
陸伯言看著自己這個懂事的兒子,欣慰的同時,又有些歉疚,他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開口對陸鬥說道:
“雖然爹歲數比你大,但爹也不是什麼都知道,什麼都能明白。爹也是第一次當爹,爹如果有什麼做得不好,做得不對的地方,你也多擔待。”
陸鬥看著他爹溫和而帶著些許笨拙歉意的神情,一種混合著感動、酸楚與難以言說的情緒哽在喉嚨裡。
他隻能紅著眼,重重地點頭。
陸伯言眸光顫動,站起身,笑著揉了揉兒子的頭。
“快吃飯吧!”
……
第二天一早,客棧就送來了早食。
陸鬥和陸伯言吃過之後,便收拾了一下,下了樓。
到了一樓客棧大堂,陸鬥就見客棧大堂除了櫃台後的掌櫃,還有兩個老頭兒,正在貼著對聯的牆邊,觀看他寫的下聯。
兩個老頭兒,一個頭戴四方平定巾,穿著深青色直身。
一個頭戴方巾,身穿沉香色綢緞直裰。
陸鬥注意到那個身穿沉香色直裰的那個老頭兒,正是昨天在客棧後堂,挑起門簾“偷窺”他的那個老頭兒。
他們從樓上走下時,兩個老頭兒也向他們看了過來。
穿著深青色直身的老頭兒,笑著走進來一拱手。
“陸老爺、陸小相公,這就起程了?”
陸鬥和陸伯言連忙恭敬回禮。
那個穿沉香色綢緞直裰的老頭兒,也向他們拱了拱手。
陸鬥跟著陸伯言,又向穿沉香色直裰的老頭兒行了個禮。
客棧掌櫃走過來,側指了穿著深青色直身的老頭兒一下,笑著為陸伯言和陸鬥介紹:
“這位是我們客棧老主人。”
陸鬥愣了一下,他還以為那個昨天偷看自己,穿著沉香色綢緞直裰的老頭兒是客棧主人呢。
原來不是。
客棧主人含笑看向陸鬥,再次一拱手。
“府試在即,鄙人謹祝小相公場屋順遂,文思泉湧,早日報得佳音,高取案首,早入泮宮(官學,寓意考中秀才)!”
陸鬥連忙恭敬回禮感謝。
客棧主人看著陸伯言和陸鬥,再次含笑說道:
“您二位是我們‘高升’的貴客。無論此番結果如何,回程時務必再下榻小店,也好讓我們沾沾喜氣。
陸伯言笑著拱手感激,“東家實在太周到了!借您吉言,回程定再來叨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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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鬥也再次作揖致謝,“多謝東家。考畢再來拜會。”
客棧掌櫃側手指向門外。
“陸老爺,陸小相公,驢車已備在門外,草料飲水俱足。”
陸伯言轉而朝客棧掌櫃拱手行禮致謝。
“多謝掌櫃的妥當安排。”
陸鬥跟著陸伯言,向客棧掌櫃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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