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在承恩侯府,是貼身伺候李慕白的侍女。她死的那天晚上,李慕白不在府中,說是去城外別院會友。但咱家查過,那晚李慕白根本沒出城,而是在城東的‘醉月樓’待了一夜。”
“醉月樓?”
“青樓。”曹淳冷笑,“更巧的是,醉月樓的幕後東家,就是王德海。”
線索串起來了。
春桃可能發現了什麼秘密——關於軍械,關於九幽樓,或者關於李慕白和王德海的關係。然後,她被滅口。
父親林嘯查到了這條線索,所以也被滅口。
“曹公公想讓我怎麼查?”林燼合上卷宗。
“春桃有個妹妹,叫秋菊,今年應該十五歲了。”曹淳說,“春桃死後,承恩侯府給了秋菊一筆錢,讓她離開京城。但咱家查到,秋菊沒走,她改名換姓,在城西的‘錦繡坊’當繡娘。”
他頓了頓:“你去見見她。或許……她知道些什麼。”
“現在就去?”
“現在。”曹淳點頭,“王德海的人已經在找你了。你待在錦衣衛衙門不安全,出去避避風頭,順便把案子查了。”
“那百戶所那邊……”
“咱家會跟趙莽打招呼。”曹淳擺擺手,“就說派你出外差,三五天回不來。另外——”
他從桌下取出一個小木匣,推過來。
“這裡麵有三顆‘清心丹’,能解屍毒。還有一百兩銀票,算你的路費。記住,活著回來,你才有用。”
林燼接過木匣,起身抱拳:“卑職明白。”
他轉身要走,曹淳忽然又叫住他:
“林燼。”
林燼回頭。
曹淳看著他,眼神複雜:“你爹臨死前,讓咱家給你帶句話。他說:‘如果燼兒非要走這條路,就告訴他——查案可以,報仇可以,但別信任何人,包括咱家。’”
林燼沉默片刻,點頭:“謝曹公公。”
他走出偏廳,穿過東廠衙門的回廊。褐紅衣的番子們來來往往,沒人攔他,但每個人的眼神都帶著審視和警惕。
就像在看一把危險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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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東廠,林燼沒回百戶所,直接去了城西。
錦繡坊在城西的豐宜坊,是京城最大的繡莊之一,專給達官顯貴定製衣裳。林燼到的時候,已是申時初刻,雪小了些,但天色更陰沉了。
他換了身便服——普通的青布棉袍,腰間挎著刀,但用布包了起來。看上去像個行走江湖的武人,不那麼紮眼。
錦繡坊門臉不小,三開間的鋪麵,裡麵掛滿了各色綢緞和成衣。兩個夥計在門口招呼客人,見林燼進來,一個瘦高個迎上來:
“客官,是要裁衣還是買料子?”
“我找人。”林燼說,“有個叫秋菊的繡娘,在嗎?”
夥計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笑容:“秋菊?咱們這兒繡娘多,不知客官找的是哪個秋菊?”
“十五歲,個子不高,左眼角有顆痣。”林燼按照曹淳給的描述說。
夥計的笑容僵住了。
他上下打量林燼,壓低聲音:“客官……秋菊三天前就辭工了,說是老家有事,回去了。”
“老家在哪?”
“這……小的就不知道了。”夥計眼神閃爍。
林燼盯著他看了兩秒,從懷中摸出一塊碎銀子,塞進他手裡:“真不知道?”
夥計掂了掂銀子,一咬牙:“客官,實不相瞞,秋菊不是辭工,是被人帶走了。”
“誰?”
“一群黑衣人,蒙著臉,看著就不像好人。”夥計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更低,“三天前的晚上,戌時左右,突然衝進來五六個人,直奔後院繡娘住的地方。他們把秋菊拖出來,塞進一輛馬車,然後就走了。管事的不讓聲張,還給了我們封口費。”
“馬車往哪個方向去了?”
“往北。”夥計說,“但具體去哪,真不知道。”
北邊。
林燼想起係統地圖上,亂葬崗就在城北。難道秋菊被帶去了煉屍洞?
不對,時間對不上。煉屍洞是今天上午才端的,秋菊是三天前被帶走的。
“那些黑衣人,有什麼特征?”林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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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想了想:“有個人……左手好像有傷,用白布裹著,露出來的地方……像是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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