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王婆被摔得七葷八素,爬起來後指著緊閉的木門破口大罵,汙言穢語不絕於耳,引得巷子裡不少人探頭探腦。
周元懶得搭理,轉身扶住身體仍在微微發抖的姐姐。
「元子……」周婷抬頭看著他,方才那一瞬間,弟弟身上爆發出的戾氣,讓她感到無比陌生,卻又莫名心安。
「姐,別怕,有我。」周元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
王婆的咒罵聲持續了一陣,見屋裡始終沒有動靜,隻得悻悻然地走了。
巷子恢復了平靜,但周家老宅內的氣氛,卻因為那個叫高強的人,重新變得凝重起來。
王癩子不過是個街頭混混,死了也就死了。
可高強不一樣,他是金石幫的幫主,手底下聚集著幾十號亡命之徒,在這幾條巷子裡是說一不二的存在,能量遠非王癩子可比。
周婷整理了一下紛亂的思緒,她悄悄擦去眼角的濕潤,強行擠出一個笑容:「元子,練了一天武,肯定餓壞了吧?姐這就給你去做飯。」
周元攔住了她。
「姐,你別擔心,這件事,我會想辦法解決。」
周婷望著弟弟堅毅的側臉,雖然理智告訴她,一個剛學武半個多月的少年,根本不可能對抗一個幫派,但心底深處,卻有一股莫名的信任在滋生。
或許,元子真的長大了。
晚飯是香噴噴的牛肉,可姐弟倆都有些食不下咽。
那股名為「高強」的陰影,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吃完飯,周元沒有像往常一樣和姐姐閒聊幾句,而是直接走進了自己的小屋。
他知道高強的報復,隨時可能到來。
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變強!
夜深人靜,周元的身影在狹小的房間內騰挪,一遍遍演練著撼山拳。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酸痛感從手臂蔓延至全身,但他恍若未覺,隻是機械地重複著出拳,收拳。
他調出麵板,看著上麵的數字緩慢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代表著他離自保又近了一分。
直到深夜,身體的疲憊達到極限,他才沉沉睡去。
這一夜,他睡得極不安穩。
第二天,天還未亮,周元便已起身,匆匆趕往武館。
想要提高武學進度,唯有加大修煉的時長。
他踏入武館院內,晨曦的微光灑在空曠的場地上。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個熟悉的角落,卻發現那裡空無一人。
李大壯師兄……今天竟然比他還晚?
周元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沒有多想,自顧自地擺開了六合樁功的架勢。
過了一會兒,旁邊的換衣間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李大壯從裡麵走了出來。
和往常不一樣的是,他身上那件穿了許久的武館短衫,已經換成了一身灰色的常服,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小的包袱。
周元停下了站樁的動作。
李大壯看到了周元,他走了過來,臉上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周師弟,我……要走了。」
周元沉默著,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個世界啊,果然還是要看天賦的。」李大壯長嘆一聲,滿是苦澀,「努力,有時候真的沒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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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越過周元,投向了院子另一頭。
那裡,新來的王騰飛已經開始練習樁功。雖然隻是第二天,但他架勢沉穩,呼吸綿長,儼然比許多練了一個月的老弟子還要標準。
天賦的差距,一目了然。
「李師兄,以後有什麼打算?」周元問。
「城外張員外家在招護院,我去試試運氣。」李大壯拍了拍周元的肩膀,「師弟你根骨雖也不好,但比我強,毅力也足,別學我,堅持下去,興許還有機會。」
周元默默點頭。
他知道,像李大壯這樣被武館清退的弟子,最好的出路,也不過是去給富貴人家看家護院,或是加入某個幫派當個打手,從此與真正的武道再無緣分。
看著李大壯那蕭索的背影消失在武館門口,周元心中五味雜陳。
他收斂心神,重新沉腰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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