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相抵,將她口中的酒悉數卷了去,喝了個乾淨。
飲罷,君執舔了舔唇,意猶未儘地笑道:“禮成。”
無論是嫻熟吻技,或是無賴模樣,他帶著血也能做得風生水起。
飲下合巹酒,寓意夫妻從此合二為一鸞鳳和鳴。尋常夫妻如此,帝王家也一樣如此。
從前在東興時,二人的新婚夜那般潦草,除了拜過堂、同榻而臥,一切儀式都不曾有,再回首時留下諸多遺憾。
故而,今日他親自替她綰發,親自迎她下輦,以立後大典公告天下,想補給她所有遺憾。
“對外,你是與朕並肩看天下的皇後,在內,你是為朕生兒育女的妻,婧兒,若是花言巧語你愛聽,朕為你說上千萬遍也無不可。隻是別信他們,別被人騙走,哪怕他們道了千萬遍為你好……”君執手持杯盞,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笑道。
百裡婧望進他的眼裡,大秦皇帝在她的麵前總是聒噪,情話的功力與日俱增從未落下,可這一回,他眼中雖仍有帝王的威嚴同不可抗拒,卻又似多了些許忌憚,難道是對那個神秘莫測的晏氏?
倘若大秦皇帝清醒著,他方才的虛弱都是偽裝,他不可能沒聽見她的選擇,在晏氏同他之間,她選了他。
若他不曾聽見她同釋梵音的對話,他的確昏迷不醒,是否他的身子並不太好?
“陛下別想太多,照拂好自己的身子最是要緊。”百裡婧的冷靜已非同往日,她能將最關切的話壓下,隻道出規規矩矩的問候。
她接過他手中的杯盞,放在了一旁的案上,伸手去解他的龍袍。
君執靠在龍榻上任她動作,笑道:“旁人成親尚沒有章法,不知新婚夜如何度過,朕的新婚夜卻賺到了,皇後天人之姿溫柔可愛,孩兒已在腹中,朕如今諸事齊全……”
百裡婧已將他的龍袍解開,脫下一隻袖子,才接了他的話頭:“少說些話吧,陛下,先將臟衣換下,讓神醫進來換一換藥。”
君執忽然安靜,咳了一聲,還在笑:“……朕隻是皮外傷,婧兒,別怕。”
百裡婧脫下他的龍袍,拿在手上,人立在他的龍榻旁,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神色如常,毫不慌張,行動間俱是分寸:“失血之症不可不防,我讓神醫準備藥浴,陛下且忍著些痛楚。”
“……”君執的笑僵在唇邊,竟一時愣了,道不出半個字的分辨來。
最想瞞的是枕邊人,最瞞不住的亦是枕邊人,她怎會糊塗到任他三番五次借口欺瞞?
他知曉她是一位殫儘竭慮的母親,卻不知她亦是心思細微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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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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