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不許我跟著,小君傾也有他爹爹抱著,狀元樓的白癡掌櫃和那個女狀元黏黏糊糊地聽戲,連那個討人厭的老家夥,也有皇帝賜的數不清的美人暖被窩!”梵華咬牙切齒,自言自語。
隻有她梵華,不知該去何處!
“可惡,憑什麼那個老家夥有好多美人暖被窩,我卻沒有……”梵華憤恨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碎骨頭,瞪著天上的滿月,恨它太圓。
一旁的老乞丐看了她半晌,顫顫巍巍地將手中的半個饅頭遞給梵華:“小姑娘,餓壞了吧,給你……先填飽肚子……”
梵華身上穿的衣衫倒也不算破舊,隻是夜裡昏暗,老乞丐大約老眼昏花瞧不清。
梵華偏頭掃了一眼老乞丐,心裡不是滋味,悶聲道:“隻有一個饅頭,還舍得分我一半,你真是個好人啊。”
老乞丐慈祥地笑:“吃吧,餓肚子難受,同是天涯淪落人,過節都沒地方去……”
梵華搖了搖頭,並不接那半個饅頭,坐在那未起身,語氣淡淡:“饅頭裡有蒙汗藥,你少騙我了,我聞得出來。老不死的狗東西,你沒活夠就換個地方蹲著,少來煩你姑奶奶!裝什麼好人啊!”
這長安城,從不是什麼路不拾遺的好地方,她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向來都是秦樓楚館最喜歡的獵物。
“哎喲喂……”那老乞丐被識破,顫顫巍巍地拄著拐杖跑了,連乞討的破碗都沒帶走,半個饅頭滾落地上。
此地,隻剩梵華一人呆坐。風更冷了。
她頹喪地捧著腮,歎了口氣:“唉,少主說得對,世上哪有好心人,都是唯利是圖的東西。晦氣!”
“叮——”的一聲,清脆而熟悉的回響,似曾相識。
梵華低頭——
有人朝她麵前的破碗裡丟了一文錢。
很快,又是一枚錢。
上元佳節,街上的好心人真多,拿她當個乞丐的也真多。
這大半夜還不回家,想必便是無家可歸的孤兒吧……
一枚又一枚銅錢,砸在破碗裡,每響起一次,梵華的心便跳一次,有些散落的片段在腦海中閃過。
她似乎也曾跟在什麼人的身後,兩個人一路討飯,從僻靜的村子一直到長安……
一個乾巴巴的饅頭,那個人分給她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那個人第二天還是遞給她。
她也總是開開心心吃掉,一點也不客氣。
那個人……是誰啊?
隻有那個人討來的飯,能吃……
梵華煩躁得要命,猛地站起身來:“不行,得去宰了他!讓他浸豬籠!管他是誰!”
說去就去,梵華一腳將破碗踢翻,裡頭的銅錢散了一地。
她幾乎不需細想,熟門熟路地摸到了丞相府中,貓兒似的竄進了主人房中。
房內點著香,梵華捂住鼻子——安神香,還不知有沒有摻和其它的東西,定不是什麼好香,那老家夥年紀輕輕竟……
“不好!有陷阱……”她貓在熟悉的房梁上,卻不知從哪兒來的機關,從四下裡放了無數的冷箭。
梵華連滾了數個跟頭,在冷箭中靈活躲閃,一道冷箭也沒刺中她,她得意地拍了拍手,從地上撐起身子:“雕蟲小技,啊……!”
她叫喊都來不及,人已被飛過來的一個巨大的籠子給罩住了,她的反應倒也夠快,在籠子從天而降的時候,她的軟劍一卷,將暗色中的一個人影卷了過來,拿劍抵住了那人的脖子:“卑鄙小人,放我出去!否則,殺了你!”
喊話間,籠子已吊起,天旋地轉,梵華栽了個跟頭,越發慌了,踹了好幾腳籠子……
打不開,封死了。
這鬼地方竟布置了如此多的陷阱,難怪黑漆漆的,什麼也瞧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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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闖相府,挾持丞相,還出言恐嚇,以劍相逼,你該當何罪?”被她挾持的那人幽幽開口,聲音泛著冷。
梵華卻立刻聽出來,噎住:“是你!不要臉的老家夥!”
她又踹了一腳籠子,鐵籠子被踹得哐當作響,卻顯然堅固得很,她氣急:“放我出去!老家夥!你不會忘了自己也在籠子裡吧?我隨時可以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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